我也切换到他的语言：“我来寻我丈夫。他从安到洛来，一直没有音讯，我很担心。”

胡人军士了然：“他是来贩售货的么？这一年时局很，送一封家书，不比送一斛珍珠更容易。等到中原安定来，就不会这样了。胡天庇佑，光驱除一切污秽，所有的家都能团聚，你也一定会寻到你的丈夫！”

我走得很慢。

崔颢说，那座一千尺的永宁寺塔，毁于雷击引起的大火。那场烈火之后，再无永宁寺塔，也再无那个值得他追慕的洛。

不消说，这份文书是伪造的。军士看了几，似乎有疑心：“你家娘行，连一名使女也没带？”

幸好——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幸好”——守卫城门的士卒中，有两名胡人。杨续递过一份文书，：“我家娘到洛投亲。”

我惨笑，我何其傲慢！作为穿越者的傲慢，让自以为了完全准备的我，将大分注意力放在了叛军上，而竟然没能料到，在一座城市即将陷落，纲纪废弛、法度无存的时刻，慌和恐惧，本就有足够大的杀伤力。

我仍记得第一次来洛时的景。我很兴奋，但便宜表兄崔颢却满脸都是看乡人城的嫌弃。他喜关于北魏洛的一切，经常说，隋与唐的洛城不过是个赝品，而那座拥有永宁寺塔的洛城，才是天最壮丽的城池。

我平静微笑，行了一礼。他，示意我城，那几个汉人兵士也没再阻拦。

我放帷帽边缘的轻纱，罩住脸庞，随即了。安禄山占据洛已有八个月，但中原很多地区并未被他真正掌握。所以，寻常人行时必备的“过所”，如今暂时没有哪个官署还能颁发。另一方面，洛城的人，自然也就会受到更严格的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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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期传染病往往比平时肆，他们倒没针对这追问。一名胡人军士凑上前，用粟特话：“你是来寻什么人的？”

“原有两名小婢，不巧染了时疫，在路上先后死了。”我拨了拨面纱，音带着三分恰到好的生，像是粟特女人说汉话的腔调。

洛城和当年我初次见到它的时候相比，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天津桥上驶过的宝香车换了一批。一个城市，特别是一个像洛这么大的城市，总有足够的自愈能力，即使被另一个政权接，也能在短暂的混后，迅速重新开始运转。

以后，在慈恩寺里，我终于醒了，而她却开始吐血。再后来……

“洛女儿对门居，才可颜容十五馀。良人玉勒乘骢，侍女金盘脍鲤鱼……”边有人在唱歌，曲调低回，嗓音苍老沙哑。

“娘，我们要城了。”杨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