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角落，落在堂前的丛上。王维像是知我心中所想，开：“这些……开得真好。”

我已和安重璋通过书信，他会派遣一些军士，赶来安，护送我们。但是，首先，王维得去上朝。万一历史悄然发生了改变――或者是史籍记载有误――李隆基并未在这一日逃安，那么王维自行逃便是大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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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转而向北，去灵武！

追不上老皇帝，还不如及时追随新帝，反而能为王维增添些许筹码。不过，他到了这个年纪，早已失去了追求仕的动力，余生所求不过一“安”字而已。

这些芍药有红有白，红者炽烈明艳，胜似初夏榴，白者洁净逸，皎如南山皓月，得有几分虚幻，俨然独立于此刻沉而压抑的天地之外。

而若是到了嵬驿还没有追上……

山居经验丰富的人，多半懂得判断天气。我用冰凉的手指了眉心，稍稍纾解的隐痛，再次环顾整个院落。

得像是黄昏。空气，的意无不在，无形中使人们的动作滞涩起来，连呼都显得有些困难。偶尔掠过的一阵风，并不足以廓清这，反而令人更加焦灼疲倦。

当年我初次踏王维家门时，堂前就有一丛芍药，正是崔瑶亲手所植。后来王维官职渐，换了一更宽敞的宅院，那些芍药也被移了过来，算来已经二十余载秋霜。偶尔有一株死去，我们就立刻唤人补上新的，如今一看去，这丛简直好像与当年无甚分别。

然后，我和几个仆婢带上匹包袱，跟在他后面不远，去往皇城附近。只要能够确认皇帝已经离开，我们就立刻向西，去追皇帝一行。若是渭便桥已断，路不通，那就改换路线，循着皇帝必然经过的几个地方去追：十三日，皇帝先后经过咸望贤和金城县，十四日就到了嵬驿。

我反复在脑海中演练六月十三日的计划，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我要他平安。

“一时半刻之间不会落雨。”王维看着天空轻声说。

家中贵重而难以携带的件，都已被藏房后的窖中。随带的包裹，早几日就已收拾妥当：除了等和钱银，还有研磨成粉的几副家常药剂，雨时穿的油衣等等，所有的东西都经我一再筛选，风雅而不实用的件尽数被剔除。一切的牺牲和准备，皆是为了顺利跟上皇帝逃。唯一不会在这次行中降低生活准的，是我们即将乘坐的匹。它们一直吃着上好的菽豆，养得十分壮。

离开嵬驿时，太李亨被皇帝李隆基留，宣后方的父老。经广平王李俶、建宁王李倓和宦官李辅国劝谏，李亨决定就此前往朔方，收西北边兵，召郭仪等大将，讨伐河北叛军。个月的十二日，李亨将在灵武即位，改元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