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少年的读书声，可真好听啊……就像安城里黄莺的鸣叫，就像终南山泉的淌。

这是李林甫在冷风中倒之前，最后闪过的念。

——也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念。

十一月廿四日，宰相李林甫薨。

倚阑暮渐难分

路旁桃李，苞犹，波上芙蕖，细叶未开。安城正是初二月，朝堂之上的变动，震撼却更胜雷。

李林甫死后未及百日，皇帝便了制令，削去李林甫的官爵。孙有官者除名，岭南及黔中，仅给随衣及粮，其余资产，一并抄没。李林甫的近亲及党羽，被株连而遭贬斥者五十余人，无人敢为鸣冤。皇帝命令剖开李林甫的棺椁，将遗中所珠取，褫夺他金紫冠服，更以小棺，如庶人礼葬之。皇帝又赐陈希烈爵许国公，杨国忠爵魏国公，以赏其成李林甫之狱。

“他掌权十九年，一旦倾颓，竟如此惨败。果然，权臣后总凄凉……”王维轻声叹。

绮疏新晓，篆香渐微。一晌雨方歇，中柳被洗刷得格外鲜绿可。我走到窗边，望着树上的枝芽。这鹅黄绿，莺缭绕，可有多么好？只是有些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不止李林甫看不见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却也看不见了。

王维走到我后，揽住我腰，一时没有说话，但这缱绻的举动，却无端让我生一突如其来的惶然。李林甫既死，恨意没了着落，一朝尽去，剩的只有无尽的空茫。我将手在王维的手上，泪猝不及防地掉了来。

他为我拭泪：“我们去青龙寺罢。”

青龙寺在乐游原上，我们跨过大半个安城，方才到达。原上草青青，杏初绽，云山悠悠，一就能望尽帝都，端的是锦绣也似的繁华胜景。

然而当此景，我心中想的，却是杜牧的“把一麾江海去，乐游原上望昭陵”之句。

我不天，也不地。我的是江海。譬如“大江日夜”的壮阔，譬如“大海无穷环九州”的奇绝。西京虽有“八绕安”的，却终究不在大江大海之滨，没有江风海风可以我襟怀。

“想什么呢？”王维笑问。

“我在想……安为何不在海边。”

这座城市虽能涵容一切望，一切悲，却终究没有海的神。士人们求汲引时，选择遁远的终南山，是为“终南捷径”。待他们士登科，又会在耸的大雁塔上题名。来时，满城仕女或是争相城，在乐游原的岗之上踏青，或在自家院中将秋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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