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画前半晌，纤细的材在清澈的冬日显得格外单薄。来往的香客们，有时会奇怪地看向这个久伫立画前的女，她也不在意。

他仍回目遥望，低低：“无论隔山，辞家终拟游衍。”

“不要辞家了，将你阿娘也一同接来罢。”我笑。

她好想了解这个人，好想走近这个人呵。

在这冬日的清冷中，她味着只有他与她的这一刻。

安的小雪是极令人惬意的，密密无声，霏霏有韵。南山的山，在冬日也更加清晰，积雪凝苍翠，又是一番令人心开阔的景象。只不过，朱雀天街是由黄土铺就，寻常小雪落化之后，会使路更加泥泞，颇不利于行。街上行走的人们，脸上多少都带着一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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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与她一样，在他的题名与画前驻足的女，终于死了。

崔十五娘端详着画，又伸白皙的手指，去细细碰画的笔。雪后的墙极凉，但是她却到一难以言说的温。看得久了，她几乎觉得，画师将佛陀的安详画得太过真切，以至于诸位弟的悲伤，反而显得多余了。作画的人，像是在淡淡地看着世间众生，甚至……或许有几分轻嘲。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在少年时代作此画时，便对佛陀的寂——这个分明属于晚年的事件——如此同受？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好像是期待着晚岁的到来，毫不在意自己的少年青？

院墙上画满了画，有佛说法、涅槃等诸般景象，她走到其中一面墙边。这画画的是佛陀涅槃的景象，佛陀合目静卧，边侍立的诸弟表悲痛无极。画用笔简练，寥寥几笔，便将佛陀寂时的平静祥和之态，刻画得如在目前。

车到了慈恩寺。她被侍女扶着了车，缓行寺。她着浑脱帽，穿着翻领胡服，衣装厚重，却越发显得姿婷婷袅袅，且她面容清丽，很是引来一些香客的瞩目。但她目不旁视，径自走到大殿东廊从北第一院。

是的，只有他与她。

再过一阵，待此事彻底淡去，她再重新上门，请他教习画技，他定会乐意的罢。她涂着嫣红脂的角悄然翘起，勾勒一个极的弧度。

那个女终于死了。

莫上慈恩最（崔十五娘）

然而这泥泞对乘车的贵女来说，原不算什么。崔十五娘抱了手中的炉，时而掀起车帘，看一外面的景。一面面耸的青灰坊墙，将安分割成许多个规整的小块，路旁的槐树，在雪后格外清冷。但其实，这条路两旁的景，她已经烂熟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