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在裴家躺着。醒着的时候，我有时会取来一两首今人的诗，胡翻译几句，记在纸上。我也拜托崔颢为我带来王维最新的诗文，放在榻边。此时此刻，我更加思念王维，思念他那我至今未有机会见到的辋川别业。

李适之好像在问那个侍妾。她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他踢了她一脚……然后又将我抱上了车。

“怎么了？”我听见李适之在问我，但是我没法回答。

然而我似乎竟不是很关心真凶是谁。无论真凶是谁，他都帮我推迟了婚礼，我暂时仍能保有自由之，不必去李家新妇、继母。

急砷中毒虽有解毒方法，但都是后世的西方医学才有的，甚至还可能涉及血透析。中古时代的中国，绝不可能有除的解决方法。能够保命，我已经很庆幸了。医官又吩咐童儿取来数草药，煎成让我服。

当晚李适之将我送回裴家，我便一直在昏睡中，甚至现了谵妄的症状。日后，我偶尔清醒，听说我的养父母均是雷霆震怒，要求彻查此事。崔颢更是不顾自官阶低微，去质问我那位尊贵的未婚夫，为我讨公。李适之一改素日里恣肆率的习气，低声气地称是。

李适之惶然问：“我家娘中的是什么毒？”医官：“以官所见，似是砒霜。”说话间捋着白的须髯，似是有些为难，“官已尽力施救，但砒霜之毒……难以尽去。”

他去了一位医官的家里。医官见了我的状，连忙拿来数枚卵，取了清，和了让我饮。我饮不久，又吐了一场，这回的确好了一些，只是全仍旧在麻木的状态中。

裴夫人时时向我讲述事件的最新展。据说那天经手了那杯酒的所有仆婢，包括那个侍妾，过往历史与人际关系都被挖地三尺，细细筛过，仍是未有结论。

我接了酒在手，慢慢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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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过去就好了，就不必受这样的苦楚，我迷迷糊糊地想。过了一会儿，疼痛稍减，随之而来的是胃的搐。我仍旧蜷着，手指在前，指甲掐了里，这样的刺痛，似乎能够让我稍稍分心……那搐实在是让人发疯。残余的神智使我挣着起来，为自己吐。吐过后，搐减轻了一，然而四肢又逐渐变得麻木无力，整个人只觉得恶心，像喝了泔一样恶心。

好黑。好像……连天都变暗了，变黑了。

“好痛……”一杯酒尚未饮尽，咽和附近，忽然有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然后……我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秒——开始颤栗，我痛得坐也坐不住了，蜷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