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希逸微笑：“七娘的人品风度，在崔氏女中，原也少见。”

崔十五娘仿佛这时才看到我，笑：“阿郁想来也见过瑶姊的风采。我听说，当年阿郁为人写变文，陷风波，是瑶姊为阿郁心打扮，带你到慈恩寺，澄清一切。”

我听着他们三个缅怀崔瑶的风姿，只觉一阵痛楚。在场的几个人，不是崔瑶的族人，就是曾与崔瑶有极关系的人。

王维：“这是自然。”

崔十五娘幽幽：“若要博我一粲，甚是容易。只要你……”她顿了顿，王维轻声：“好教十五娘知晓，维此心已许……”他转眸看我，崔十五娘抬手止住他的言语，却不看他，仍是低着，轻声：“只要你继续教我作画与佛理，到我能为寺庙作画为止……我也好为死去的蕃汉将士祈福。我为人女，不能于朝堂上为父分忧，只能如此为家人消业了。”

崔十五娘凄然：“若非我自无用，我也不会有自戕之念。你与瑶姊当年鹣鲽，纵然有时想得多了，也能宽彼此，想来……断不至此罢。”

王维脸上浮现一丝温存笑意，微微颔首。

崔十五娘目光移向远，似在怀想崔瑶的嘉容懿范，缓缓：“若我是男，娶得瑶姊那样的佳人，一旦失去了她，定然也不思再娶。”

我张问，若只是要学画学佛，何必非要王维教她？安的知名画师与僧难少么？然而看了一崔希逸与王维，终是没能问。王维当即应了，又：“你日后万不可再寻短见了。”

他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他与我之间的关系，本就是靠我单方面的一腔思慕撑起来的。我与他，既没有甘苦与共的恩，也没有血脉相连的牵绊。若不是我的思慕教他注意到了我，我在他面前的脸面，只怕还比不上与崔瑶同族的崔十五娘。

“我听说当年你被……被贬济州，瑶姊不远千里，追随而去，伴你在济州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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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叹了气：“彼时她生产未久，就追我到济州，辛苦之至。我……至今念。”

——多可笑啊，我竟然想过他会娶我？

而我，面对着崔瑶上“王维的亡妻”这个无可超越的衔，又能说什么、什么呢？

史载王维“丧妻不再娶，孤居三十年”，他大抵不会娶我了。

崔十五娘：“瑶姊通佛理，多半很会开解人。我当年见她时，只有八九岁，然亦将她的风仪涵养铭记于心。”

崔十五娘笑了笑，又说：“我听说你们的女儿容貌品行俱是众，极似瑶姊，待我回了安，你可要引我见一见她。”

王维温和：“阿瑶为人细腻温柔，说话来，总如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