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创

像听见重击了鼓，裴训月只觉脑中嗡鸣不绝。

夺命谶语

“哥哥。”那人朝她甜甜一笑，细白的牙齿，像脆弱的玉珏，能一掰两断。裴训月只觉浑血涌。她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弟弟。那会儿是什么时候？应该恰好是开平十四年。弟弟被阿爹娘亲领回京，一张团团的脸笼在厚重的大氅里，不得风，见人就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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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

望去极黑一片，忽然有盏灯亮。一双手举着灯笼伸过来。那是一双极其柔的手，手指摸到她的腕，叫她脉搏砰砰。袖里再往三寸就是她携带的匕首了。她不知这些人在卖什么关。孤查案，一旦事变她要立刻杀人自保。她把一颗脑袋悬在脖颈，往渊里一看。

“当然。”

屏风渐渐被打开了。

好小的一副。小小的上是一张团团的脸。

裴训月跟着袁中乾往铺面走，那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廊。越往里走，越隐约闻见脂粉香气，耳边是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声。她的心得厉害，却装作熟练。今天来此，是她单刀赴会，一个人也没有告诉。

日中。太烈，裴训月脱了官服，换上一素袍，走了袁记裁铺。

“裴大人？”袁老板喊她，把手揣袖里，朝她眯起睛笑，“里面请。”

英听了她说的话，眉一挑：“你当真？”

小厮带着裴训月走了其中一间厢房。那房间初很窄，一扇大的屏风挡住去路。“客官稍等。”小厮朝她行礼，却拱手奉上一方木案。案上尽是些清凉的小衣。房里置了熏笼，得人直想脱衣。裴训月接了木案，小厮便拢门而去。窗上逐渐放帘幕来，一切都变暗了。她恍如置无尽的黑夜，不晓得自己等待着什么。

“袁记裁铺。”

“哪儿？”

这是她第一次来此。上回查朱府一案，还是宋昏直接把溶线到她手中。裴训月走铺面，盯着满墙的绣品。许多衣服上的图案都诡谲得很。硕大的金凤，张了尖嘴。抑或是歪着脖的侍女，人影重叠。她盯着神，没注意后已有人静悄悄站在那儿。

“你既然想要潘家班那样的，这京城里肯定无，不过我知有个地方，大概能满足你的胃。”

“今天日中，你去等我。”蒋培英说。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院。院上方却支了黑帐，明明是白天也像黑夜。两旁全是一间间的厢房。小厮模样的人过来引路。“蒋培英呢？”裴训月低低问，却见袁老板挥挥手：“我只负责待客，您了房间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