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月盯着太傅两个字，像忽然被人挑起脑中一积年沉寂的经脉。太傅林归一，位列三公，太之师，天尊崇，帝王抬。可因为某一桩大罪，他好像忽然就被捉诏狱，过不了多久就被车裂而死。裴训月那时候太小，本记不清来龙去脉。她只记得李继昀死了老师，消沉了一整个夏天。

开平十四年那是大梁盛世的开端。太祖文韬武略，民敬天，四方来贡。而她阿爹裴振安在那一年彻底平定漠北。镇北侯从此声名鹊起。

阿爹娘亲也是那一年才从漠北回京，带回了她那羸弱的弟弟。

十三年前的事了。开平十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裴训月忌惮宋昏的嘱咐，怕刺客又来，所以没有贸然塔和楚工匠会面。但这诡异词卷上的一句话，尤其“陈清晏”三字，使她夜不能寐，朝思暮想。

终于，在离蒙人贡只有五天的那一晚，裴训月了个决定。

她给钟家去了一封回帖，封面写：吾兄蒋培英亲启。

蒋培英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光着膀泡盐浴，气腾腾中他一刀划开了封蜡，对着“吾兄”两个字轻蔑一笑。

“这么客气，到底是谁谁的近乎。”他嗤。

虽然如此，他依旧认真看完了回帖。帖上寥寥数语，讲了很简单的两件事。第一，裴松恭贺他新，激若无他帮助，自己万万抓不到真凶陈小珍。第二，裴松答应了他的邀请，自己定会赴约，将夏斌案转述。

嗐。蒋培英读完，把名帖一扔，躺澡盆悠悠舒了气。说得这么文绉绉，无非就是——

好之徒，上钩了呗。

蒋培英回忆起裴松那薄得风就能倒的板，咽了咽。找女人倒是不难，不过，找十个八个的，这厮受的住吗？

他鼻孔朝天，仔细思索了起来。

收到回贴的第二日一早，蒋培英就命人把裴松约到三仙居的某个隐蔽偏厢里。

偏厢帘栊一开，两位盈盈如玉、倾国倾城的人。

蒋培英得意，却见裴训月摇了摇：“蒋兄，你误会，我不好这些。”

他一愣，却听见裴训月靠过来，轻轻说：“我想要的，是潘家班里那样的。”

裴训月说罢，心扑通扑通地。她其实对潘家班背后的营生一知半解，无非想借此激一激蒋培英。前朝瘦之风颇盛，民怨沸然。大梁初立索禁止朝官狎，并将幼女罪律，于男风上却未有禁止。

这几日，她反复回想起貌如潘安的假严冬生，便猜测潘家班许与男风暗盛有关。无论如何，这个地方是她唯一明确的突破。

她要亲自试一遭。

果然，蒋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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