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主事是裴家公，却生了病，而副手林斯致又忙，索让他去填这个缺。

众人都一惊，席面瞬间动开来。

也即，裴松之舅。

卫岱一？

映殿烛，恍如古井无波中，陡现蛇影。

冯利联想到这层关系，酒在上了个来回，囫囵咽了去。什么样的人敢在皇帝面前横节枝生？他伸脖，企图将这小小的风暴看得更清，谁承想，不过片刻，歌舞又起，而那山仰止的卫大学士，似乎已经归位了。

“好像说了句‘一个铜尊，卫卿休放在心上’，随后又赏了个夜光杯。”

冯利旁听，暗暗惊心。裴家荣至此，文臣武将皆有，已经巅峰造极。狡兔死走狗烹。他初僧录司，只怕未来凶吉难定。正在这时，一个随带来的小厮小跑过来，行了个礼，附：“大人司里又有案了。”

南人官北，听来惨淡。其实林本就是过继来的孩，不讨养父母喜。他从小委屈求全，所以格绵。这老家不回也罢。裴训月不知林斯致的，还以为他要为公务献，只好敬一杯酒，仰脖了个彻底。

“皇上竟什么都没说？”有人问。

“发生甚么？”大家纷纷打听。衣袍悉窣之声顿起。蛇形的宴席像一串弯弯曲曲的鞭炮，引线将燃未燃。 片刻，方才有个人小心翼翼传话：“前面的人说是卫岱一给皇上献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杯掉地上了。”

里的歌舞年年都是老样，歌颂千秋，乏味的很。如果不来参宴，冯利今晚本应同司里的人一去三仙居听名伶陈小珍的戏。那陈小珍最近极风靡，据说妩媚惑人。冯利咂了酒，正神思游冶，忽听得殿中一声极响的铜尊坠地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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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致半面噎在嘴里：“我我是岭南人，回去太远了。今年就算了。”说罢，又默默把盘往红姑那里推了推。

冯利心一沉，恍惚中，见那手中的酒杯乍然泛起涟漪。

这边厢，僧录司里，从利运塔风尘仆仆回来的一众人，正在西厢房的公案吃饭歇息。

“林大人过年不回家么？”红姑见他狼吞虎咽，吃相可怜。

裴训月白天装病糊钟四，傍晚塔查案，一整天未米。幸好她神，能撑。林斯致就不行了，早颓如蔫菜，胖婶煮几碗羊汤面再炒小菜，也顾不上谦让，自己呼噜呼噜吃起来。

这名字在大梁官场如雷贯耳。大梁不设丞相，阁辅政。阁又设一首辅和六大学士。当今皇帝即位后，首辅之位一直空置。六大学士便成了文臣之极。而卫岱一，正是这六大学士中最年轻的一位，据说七岁擅诗，十岁赋文。更关键的是，他是镇北侯的妻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