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檐给文侪狠瞪了，这才放开他，却又死不改地牵住了他的手，起便将他往外牵：“先去看看弘的屋，若当真不肯开门，咱们还有的是地儿去。”

“哪儿？”

戚檐嘴角笑意了些：“他自杀的那小院。”

厚重的黑云遮天蔽日，这薛宅一向与夜幕争黑。

戚檐摸黑辨路有本事，文侪还迷糊着不知往哪儿拐，那人已在前牵着他迈了好几步。

很快，一株老榆树的枯枝便显来，略显壮的树叫坍塌的半面墙掩住了，显得病怏怏的。

戚檐适才从一人手里顺了个小灯笼，这会儿将灯笼往院一伸，左右晃着确认其中并无什么要人命的玩意，这才将文侪往里领。

文侪嫌他磨叽，于是掰开他的手往一旁的废墟走：“上回弘他是从这儿翻着的自杀用，说不准……”

戚檐闻言将灯笼挪过去，那黢黑之地叫灯笼一打便了形——那儿哪里是墙塌来形成的废墟，本就是残肢断臂堆起来的骨堆。

文侪探过去的双手僵了一僵，无奈说：“适才摸着的还都是石堆来着……”

“是梦吗？”戚檐没没尾地说，帮着将那些又又厚的断臂往旁边拨。

“梦？”文侪将脑袋往压了压，觑见断肢掩住的一个麻袋边，便抻手去里抓东西。

戚檐倒不急着帮他把东西来，只是挲起那些断肢上的茧，说：“这些肢短不一，形态也各异，相同倒是不少。首先肢还有余温，血也新，像是新割来的，茧看得也清晰，得更是规律得不行——皆生在拇指和指二指夹、指左右……这是枪茧。”

文侪费了好大劲，总算将麻袋抓了来，着气说：“弘从前不说他当过兵么……”

“是呀，所以我说是梦。”戚檐微微一笑，“这个年代枪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弘也没同可能会持枪的警察、土匪之类的有关联……前这些残肢只可能是战场上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哪里可能现在薛家，且还是新砍来的，恐怕这些玩意都是弘心中噩梦的异化。”

“战后创伤么……”文侪呢喃一声，便将麻袋解开来，一脑往灯笼边上倒。

——一条白布。正是弘裁开后，邀郑槐一块儿自杀的那条。

文侪啧了声，说：“这布好，看看上边有没有什么东西。”

戚檐，手摸上了那布，沿布沿捋着看。可直到二人起先摸着边角的手，去中间，碰在了一块儿，他们也没能看什么名堂。

“怎么回事……”文侪说，“关注不对了？”

他念叨着，在戚檐回去捣鼓残肢堆的时候，视线忽而落去了那麻袋上。

麻袋被他抓近了，他先是将那玩意的外观仔细瞧了圈，继而将袋翻过来看它里。

谁料正是这一翻，那绣在麻袋底的三字便彻底暴|在了光。

——【文侪赠】

文侪诧异：“这布是‘我’送的？‘我’送他白布什么？为了帮助他自杀，还是为了邀请他一块儿自杀？‘我’在这薛家的日都已很不好过，怎么还有闲给人家送白布？”

戚檐将那三字认真瞅了瞅，才说：“开郑槐的目的不谈，不他究竟想不想要那人死，他赠布的这一行为已叫他和弘之死脱不开系了。”

夜，天也变得更冷，薛宅门前倒是喧闹起来。

戚檐将手放雪里了一把，借雪把手洗了洗，便去给文侪搭把手，要扶他起：“这儿估摸着不会有更多线索了，要想查探弘屋得等到他死后——再等等吧。”

文侪借力起，拍了上雪，呼白的：“等吧。”

第四日午，弘上吊了。

戚檐和文侪直愣盯着，麻木不仁模样。

死人见得多了，死得也多了，足有千斤重的死亡大事便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白纸。

确认弘已经上吊死了后，他们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怜悯亦或恐惧，而是——

他们苦等了数日，如今终于没人能妨碍他们搜查线索了，也终于能将度往后推了。

确实冷漠，也确实不近人。

可在这般境况，谁还能指责他们呢？

他们在看不到的委托中反覆循环生死，没有患上神分裂、创伤后应激障碍，亦没有染上癔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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