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来什么？”

“写字！”方大爷说，“就写‘我不成亲’，好好告诉他你的想法！薛大少绝对会答应你的！”

文侪似懂非懂，只遵照其意去拿纸，而后了手上钢笔的笔帽便要落笔，谁料那老人在屋生了似的，忽而呵斥一声：“那能拿黑墨么？鬼是看不着黑字的，得拿红的！——没有红墨么？那便咬指！咬破来，拿指写！”

他的话像是有什么法力似的，话音方落，文侪的便动了起来。

咬破指，而后掐指挤血珠往白纸上蹭，最后血实在不够用，便将钢笔扎小臂中，撕开条。

一张，两张，三张……

那方大爷又吩咐起来：“为了叫他看着，你要往墙上挂！低都挂，这样天上地的都能看着！”

奇怪，他又照了。

他垒起椅，爬，钉上血书，来，又上去，直到将四面墙贴满了泛着腥气的白纸。

他终于累倒在地。

当他倒地仰望四墙时，他想起了上一第六日那被封死的屋，后来被斧劈开的窗，以及那被“我不成亲”四字激怒的薛有山。

“哈……哈……”他捂住脸笑起来，“那该死的老骗了我啊！”

咔——

外有斧劈向了窗。

文侪多少能预料到接来会发生些什么，恰如之前所历，待薛有山拿斧劈开窗，看见满屋的“我不成亲”，那人先会震怒，而后便将把他打，绑去一个漆黑的屋里，先杀了他，再自刎。

斧还在往窗上砍，被劈裂的木板漏几缕光，照得那白纸红字更是醒目。

文侪也试过假意同薛有山求饶，说他会乖乖成亲，可那已经被黑雾虫占据躯的怪显然没可能将他的话听去。

他卯劲将一个有些重量的木柜推着挡去窗边，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摘了满墙的血书。

他想，或许没了那些引火线，薛有山便不会想杀死他的人。

可当提着斧的薛有山爬窗来，站至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薛有山既已提着斧来找郑槐，那么最开始燃他怒火的便不是那满屋的血书。

除非解决黑雾虫病，否则那薛有山压没可能变回当初的模样。

至于怎么解决，自然没有答案。

文侪本已好挨几斧，再伺机脱逃的准备，哪曾想恰是二人对峙之时，屋外忽又传来方大爷的呼喊声——

“薛大少哟！您都死了，怎能还死活缠着生人不放呢？他都说了不嫁，您难不成还想着他黄泉去陪您？大爷我着实看不去啦！”

一只手遽然自被劈开的窗中伸来，一张黄符纸登时落了地。

那薛有山震悚着大喝一声，躯却是不可抑制地僵，并直直朝后倒地。

文侪也不等方大爷喊，绕过薛有山便翻窗去。

那方大爷就站在窗边，也没挽留他，单在嘲：“傻，叫你写你就写！老夫我是为了叫你明白，你既活着，便不能嫁给一死人，你写了血书填满屋，说你不嫁，只能气疯那想讨媳妇的鬼！逃不掉不说，倒叫他缠你一辈喽！”

文侪没有回，也没想过要同方大爷谢，可那大爷的嗓门大，跑远了还听得很清楚，他说：“快跑，快跑哩！大少要追去喽！”

文侪在脑里回忆着适才经过的房屋，妄图找到一间自个儿没瞧着的、极有可能未上锁的屋。

可是没有。

郑槐和苗嫂所住之屋本就于薛宅较，一路上屋也差不多看个遍了。

他究竟还能往哪儿逃？

文侪边想边跑，拐弯时撞了个大盆栽，那一撞叫他的骨都差些碎了。

然而大脑的张运作，令他轻而易举地忽视了痛苦的存在。

他满心满想着哪儿还开着门，能容他藏。

一个摆有不少大盆栽的地儿忽而停在他脑海中——

厅堂。

那丧棚后方大敞着门的厅堂！

窜厅堂，锁门，坐，一气呵成。

文侪气吁吁，倚着屋门坐在地时才受到脚腕上钻心的疼痛。

他小心摸了摸，疼得他险些龇牙咧嘴。他用后脑勺一连撞了好几屋门，像是散怨，又像是转移注意力。

“若是扭着还好，千万别给我整什么骨折骨裂……”文侪瞧着那红的脚踝，叹了气。

想罢，他扭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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