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步才是重中之重啊！”邵笔说，“锁它，是迫它留；驯它，是为了叫它心甘愿地留来。”

“您就直说呗，这般拖着嘛？”戚檐笑问。

邵笔的双眉有些稀疏，拧眉时唯能看见隆起来的两堆。他哼了一声，才说：“要双齐！这就要看你是想拿‘’，还是拿‘理’说事了！”

邵笔说罢开始收拾教，戚檐见那人好似没有要继续说去的意思，便举了手说：“老师，能讲些例吗？”

邵笔将那一小截粉笔搁，拍了拍手上粉笔灰，说：“这还不简单么？”

“血脉是‘’，神佛是‘理’！”

戚檐瞧着他，一面装副受教模样，一面同文侪低声说：“净瞎扯淡。”

那瘦弱先生说完，便拿薄得仅剩骨的手背侧边将板书胡抹了抹，清晰的粉笔字一霎变作了模糊不清的一堆白屑。

他说：“课！”

从破庙来后，外边已了雨。戚檐撑开伞，搂着文侪便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那疯阿九站路中心，正仰张嘴接玩。他咿咿呀呀地笑，中咕噜噜地响，可当他把吐去时，却愣是呕满地红。

戚檐同疯肩过去时，调笑一句：“哟，阿九，今儿不杀人啦？”

阿九闻言看向他，破烂衣裳的裂里斑驳的淤青，他胡合掌将底呕的血了满脸，又弯了睛好似很天真一般笑起来：“像，好像！”

“那是当然，我们俩是双生嘛。”戚檐将先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这才不死心地问，“阿九，咱们不是朋友嘛，同我说仔细了呗！你究竟想杀了谁呢？”

文侪闻言也凑过去，也就是他在戚檐后停脚步的刹那，他见那疯动了动，说——

“笔、笔！死、死他！！！”

阿九兴奋时，两细眉会挑起，远离那一双几乎鼓来的双。

他上衣裳是胡拿破布破袋凑来的，乍看去，叫戚檐想起棚区巷的臭沟——那儿集聚了附近居以及过路人的旁徨产，比如不成对的廉价侣戒、大脚趾破的厚棉袜、叠加数层却还是从里到外都漏了的劣质塑料袋……

所以，他想，前这疯大约也很迷茫。

戚檐还想再问，那阿九却忽然撒开，跑没了影，站在他侧的文侪只默默说：“你信么？”

“信疯的话？我不敢信啊。”戚檐笑着耸了耸肩，“我看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清这梦的运行机制……不知亲的有想法没有？”

文侪说：“恐怕不能太直白地向其他的【你】提问，就如当初的委托二一般，否则【你】便会像我当初那样直接死亡。所以咱们得找不暴机制却又能够成功话的话术——我倒是有个想法。”

文侪那样说了，戚檐便也再不追问了。

见他不问，文侪又说：“你不问问看靠不靠谱？”

“我们哥办事向来靠谱，小弟相信你呢。”戚檐上血滴滴答答地往落，直染红了文侪的布鞋。

刺鼻的血腥味一地涌来，文侪叹一气，这才回首看向那满血红的人。戚檐借雨洗手，那姿态从容得就好若刚杀完人回来的惯犯。

戚檐在勾笑，目光斜过来时还带着几许犯罪后的戾气，文侪并不对此到惊怪，只平静地开问：“你对那视频信有什么想法吗？”

“视频信？”戚檐笑着用手背抹开脸颊上的血，“累着了？这渔村哪里有那新鲜玩意？”

文侪跟着笑起来。

——成功了。

你好啊，过去的【戚檐】。

戚檐像是在雨中洗羽的海鸥一般仰冲刷面上污血，文侪瞧他那副模样竟无端生好些微妙。

他当然是没兴趣去思考诸如“过去的他与未来的他是不是同一个人”此类哲学问题的，但他知戚檐那小在这问题上定站在了唯心主义的立场上——所以他得尽可能以相同的态度去对待不同的戚檐，省得梦结束后，那小又喋喋不休地纠缠。

前的戚檐确乎是【过去】的戚檐，恰同他们当初的第二猜想相符合，即他穿梭于前三局与后三局之间。

要得这一结论很简单，当初他们得到的视频信是当初【第三局结束】时的戚檐录给记忆清空的他们，即【第四局】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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