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他回到班里，那寻常趴桌上补觉的段礼却不知怎么没了踪影。

段礼打了个呵欠，说：“成，我去教室里穿护膝。”

后来篮球没打成，他躺了医务室，保健老师说那是中暑的症状。

他那话明显扎的是段礼，可语气里还是冒了刺，明显是在责怪隔班那人拿自个儿班的事麻烦别班人。

腥风拂面，重的血味刺激着戚檐的官。

如果杀人犯能对文侪手，那么也极有可能对他手，他要利用仅剩的时间去测试逃脱杀人犯手掌心，还原死况的难度。

应该是。

海风中飘着鱼虾的腐臭味，他一步步往海里走。却在忽然间忆起了当初那视频中满血的自己。

蝉鸣仍未停止，响雷般刺痛他的耳。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很快便变作浆糊一般粘稠，转不动。

后来他也没能忘掉文侪那个背影，那个他追不上的背影。

戚檐压起伏的心绪，没再想，他此刻心底只有一个念——还原死况。

戚檐一答不上话，踟蹰半晌反倒失笑，殊不知那声笑在文侪听来有多讽刺，他问文侪：“你讨厌我吗？”

不，文侪不是他杀的。

文侪只是笑着拿手肘撞了撞段礼：“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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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戚檐把球转着玩，倚着讲台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着人，最后忍无可忍从教室去，这才看见那同一人有说有笑走来的段礼。

“开学初那会儿这家夥总一个人忙活，在办公室常遇见就熟起来了。”段礼说，“怎么？怕我把他抢走了吗？我同他再熟也比不过你啊，你们不是从一就很熟了嘛？”

旁边人个不算，他起初一心盯着段礼看，只带着怨恼喊了声：“喂！说了一块儿打球的，你跑哪儿去了？”

他竭尽所能地迈开，不顾满地雨，也不夜盲造成的视野模糊。

戚檐心一咯噔，闻声这才垂去看那人。

文侪了气，冷漠地反问他：“你觉得我会喜讨厌我的人吗？”

——文侪。

一定是他。

戚檐清楚，如果再面临刚刚那般不清不醒的况，他是绝无可能逃脱的。所以他没再躲藏，只卯足劲，自距海最近的那条冲海奔去。

“你小语气客气些。”段礼推了戚檐一把，“是我自个儿说要帮忙，你不知阿侪他最喜逞了吗？”

文侪礼貌地笑着，视线不自觉地垂在戚檐那灰扑扑的布鞋上，说：“都别杵在这儿了，你们打球去吧，我回教室再打扫打扫。”

蝉仍在啼鸣不休，余光中尽是草木的葱绿。

他在那个夏天，有了一个最讨厌的同龄人。

——文侪。

他走了，留戚文俩人站在无人的空走廊上。

戚檐觉得有些别扭，问段礼：“你什么时候和文侪关系这么好了。”

文侪讨厌他，所以他也该讨厌文侪。

戚檐虽是惯常笑着，却还是啧了声：“隔班哪个神能请动你？别的班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他讨厌文侪，所以文侪也讨厌他。

“对不起。”那隔班的开了，“我不知你同他约好了。”

他仅仅是立在原地想，慢慢地想。

毫无疑问，那是第三局还原死况前他的状态，可他低瞧了自己的上，却是净净。

一切都在计画当中，他却也难以避免心烦意，便打算借运动来分散注意力。

蝉鸣越发地吵，甚至盖过了楼一的齐读声。

可他真的讨厌文侪吗？

他没意识到，他张嘴询问段礼时，睛一直盯着文侪。

他像是很不好意思，只遮挡着搬书时手臂上压的红痕。

他想，原来他和文侪关系这么差啊。

文侪不想同他再聊，说罢转就走。戚檐在后不禁跟了几步，末了却没有再追上前去，他似乎确信自个儿不大能赶上，更为重要的是他也不知自己追上去后该说什么。

那人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文侪那双浅瞳总算从地上挪开，他盯住戚檐，平静地说：“再讨厌我，次也掩饰掩饰，省的给你我惹上麻烦。”

是杀人犯。

讨厌？他讨厌文侪吗？

段礼说：“帮隔班同学搬复习数据。”

他在曲绕的小路上飞奔，跑到连气都不上，直到终于停在了石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