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檐说的话在理，文侪知此刻不好发作，索伪装成一条死鱼，连尾都不再扑腾。

委屈的。

再睁时已是第二日早晨，昨日好容易停的雨，现在又淅淅沥沥地了起来。这孤岛上荒凉得很，没有半人味，空气中充斥着烈的海腥味与各怪的血汗臭味。

又被疲乏压得沉甸甸，待那女人开始有一没一地搐起来时，他只懒懒打了个呵欠，随即阖了。

戚檐比文侪了一截，文侪要想撑住他多少有些费劲，可文侪什么也没问，只还对祝叶赔笑：“真对不住，我这兄弟质不大好，您也知的，他和咱们不是同个品嘛！”

“谁？”戚檐睨着那对忽然扩散开的浅瞳，笑着把手挂上了文侪的肩。

文侪半信半疑，本说完一嘴“我不怕”后还要转去瞧瞧那玩意是何方神圣的，不曾想却被戚檐给摁住了。

“喂，你好些了吗？”文侪歪看向搭在他肩上的戚檐，脑袋上的狐耳向垂了几分。

半晌，见那东西没甚动静，他于是开玩笑似的拍打起了文侪的脊背，像是在哄孩睡觉。

“什么发疯？你可不知我从前有多喜我姥姥、姥爷这般哄我睡。”

祝叶止步于他二人跟前，嗓里好似熬煮着一锅的菌汤，不断发咕噜咕噜的声响，叫人愈听愈觉得像要陷沸腾着的什么之中去。

他不动声瞥了侧的文侪一，那家夥目如炬火，正如夜里捕的鹰隼一般，死死盯着走上前来的那位姿妖娆的女人。

话说到此，锢于文侪脖颈外侧的手骤然收，勒得文侪呼都不通畅起来。

“你硌得我脑壳疼！”

“戚檐！你快、快去迎他，他今儿就要来了！”祝叶说。

戚檐皱了皱鼻，总觉着嗅到了他蜗居十余年的棚区里常有的气味——那是一尤其刺鼻的，石油与菸草、残羹剩饭与疯的霉菌相互混合的味。

祝叶久久凝视着他，在后猛地响起几声野狼惊啸后，她才终于回过去。一双无神的顷刻间便蒙上盈盈雾，她那神态好似很是动，就好若即将迎来天兵神将一般。

本搭在文侪肩上的手遽然变作了受力支，戚檐的重一刹便压弯了文侪的肩胛一角。

她是昨日那位生了三羊角的怪。

祝叶冷淡地把文侪给打量，说：“你是个怪——”

“当然，我很清楚。”文侪笑着，被睫拢住的中有明光。

“梁、桉。”

门前围簇的众怪忽然向两侧避让，空条仅容二人通过的窄，熙熙攘攘的鬼怪中传来铁甲击地的声响。

“哎呦，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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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檐闻言一愣，手臂忽然来，连带着脚也像是被人给卸去了力气。

戚檐言罢又上手，可一双却是盯着那女人始终没离开。然他盯了良久，那女人仍旧一动静也没。

“我靠！你锁老什么？！快松开……”

“那东西来了——”

“你少暗戳戳给自个儿抬辈分。”文侪垂着脑袋咕哝，“还有……少他妈摸我……”

“谁抱你？你又在说什么女人？”

戚檐本浑不在意，怎料心弦蓦地一动，遽然想起了她的名字——“祝叶”。

“冷静，别太关注那玩意，咱可万不能再招引新祸端，一不当心，可是要叫咱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这回文侪并不抱怨，只默默地用一只手握住戚檐那只绕过他后颈的手，另一只手再扶住戚檐的腰，带着戚檐一直了。

“你不知吧？隔那床上正睡着个发女人呢！怪吓人的，幸好你昨儿和我睡了，不然你夜里抱的就不是我，而是她了。”

“你别成日在我跟前发疯……”文侪骂他。

戚檐没回答，他额前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虚汗濡了他上衫，闷得他面上泛红。

戚檐得寸尺，一边摸着文侪脑袋夸他乖，一边略微向上挪了挪，把整个都抵在文侪那一对狐耳上，定定看向那只折了脖的女鬼。

戚檐慢腾腾品鉴了会儿，这才笑着摊开了手，转而凑在他耳边压着嗓说话。

“哎呀，就蹭蹭。”戚檐说着便像变异成了个电钻似的，在文侪脑袋上飞速钻了起来。

掌间恶狠狠瞪向戚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