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米的怪在一秒便将手伸旅店，他将脑袋探了来，满银丝倏忽间随风闯了红门。

漆黑瞳一望如昏渊，一对尖耳更平添奇诡。文侪斜觑那名唤“梁桉”的怪，单一就能瞧其不寻常之。

那怪骨骼分明，廓立，无疑是西方相。他了一黑衫，颇似旧时旅华的那些个洋人。然他虽生了鼻目，面上笑意倒是温柔缱绻，叫人不受其势与凶恶所压。

“我对他一见钟了……”

文侪听见戚檐哑着声低语。

“旅店第七条，你是个疯，不能相信你所知的一切……行，你恨他。好嘞，可算有一个明确的了。”文侪胡在他背上拍了一掌，“那梁桉生得人模人样，钱柏怎么那么恨他？可是嫉妒么？”

俩人正谈着，却见远远地，被人围拥起来的梁桉，将目光投向了戚檐。

梁桉定定地注视着戚檐，扬起的嘴角被放平了。他面上什么表也没有，就好若一堆全无的机械，寒得砭骨。

文侪不喜无故浪费时间，只如祝叶所愿迎了梁桉，旋即拐了个弯，拎着还有些疲的戚檐上了楼。

他二人正于走廊里瞎晃悠摸路，行至半途，位于他们房间左侧的那间房突然被人从里边扒开条。文侪要继续走，戚檐却把他拉住了，笑问：“唉，这位邻居咱们可还没见过吧？”

“没准混在人群里，咱们早见过了。”

“不看白不看，姑且等等。”

只听嘶嘶一阵怪响，木门中一颗披散发的男人脑袋。那男人颈间吊着块翠玉，赤|着上半，半却自黝黑变作了银白的鳞片，他一发力，一条细闪如海面波光的蛇尾便自屋甩了来。

——原来是个人蛇尾的怪。

那人的瞳仁尖细似蛇，神淩厉得不近人。可他方一撞见门前那戚檐时目光却忽然飘忽起来，只匆匆冲着他二人了个笑，旋即窜了楼梯。

“看看，你给人家吓跑了。”戚檐抱臂对文侪笑。

文侪哼了一声：“你甭在这颠倒黑白，傻都看得来他是因你而逃的。——我瞧他那神，应该不是一回遇着你，那么你见着他，可觉得难过吗？喜吗？”

“唔、心似乎还不错？”戚檐将自个儿不受控地发颤着的右手举起来给文侪看，“那位看来还真不是个小角。”

“呵这般大的反应……那多半是极厌恶之人。”文侪顿了顿又说，“今天早些时候，我趁那店主回房休息的工夫，去翻了这客栈里住的名册。这旅店里仅有几间屋里的人有名有姓——项桐、祝叶、董枝、梁桉。这楼里的怪虽然多，但生着一张人面的少，项桐、祝叶、梁桉咱们都见过了，不意外，方才那位便该是董枝了。”

“你这还真是急。”戚檐笑说，“难怪一早起来没见着人，还以为你这小白狐狸被那发鬼给吞腹里了。”

“……”文侪本还要骂，余光瞧见戚檐手里攥着笔和纸，又压了愠意，转而问他，“你记什么呢？”

“我的。”

文侪正要张嘴说他还是靠谱，凑过去只看见他画了只蓬松圆球似的狐狸，再画一条引号，写‘茸茸’。”

“……你特么的真是找打！！！”文侪随手抓了廊里一把木凳，便抬起来作势要砸他。

“文哥，凳放。咱俩从同学步……同事的殿堂，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可万万不能走上反目成仇的路。”戚檐笑着把纸翻了个面儿，说，“正经的都记在这面了。”

文侪了气，总算冷静来，只还回剜了他一。

戚檐见他怒火消了大半，又上前吊儿郎当地揽住他的肩，说：“别气了，你看看这二楼的布局。”

“看什么？”

“看咱前边那间房。”

“有什么好看，不就是洗浴间么？”

“但那里有浴缸。你知钱柏是死在浴缸里的吧，可是咱们屋里都只有淋浴。所以——那才是我该死的地儿。”

“甭提什么死不死的，这回的委托连那‘九郎’是如何死的都不清楚！”文侪撇撇嘴，意识地将一个差些拖到地上的尾给捡起来抱在了怀里。

这回的委托，薛无平只告诉他们那死者名为“钱柏”，且对其死亡场面虽然叙述得详尽，却并不能叫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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