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檐的手上青暴起，又使劲猛一拉，只听得“呲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文侪听得发麻，恰瞅见左手指上又生了个倒刺，于是撕扯起来。

戚檐盯着文侪标致的侧脸，眯了眯，又转而将目光投至天板上——那被他扯去一片发的地方空落落的，隐约可以看见其中生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其中还有好些凸起的疙瘩。

四周很安静，跟在戚檐心声后的是几声仿若尖指甲在挠黑板的声响。

被磨得锋利的刀刃随后会猛然砍在案板上，早已被放了血、了的鸭鹅一类倏地便断了脖颈。

走廊的尽，一灰褐的缸占据了一整个角落。文侪是在城中村大的，这玩意他从小就熟悉。大些的用来盛，小些可以抱在怀里的，用来腌菜。

文侪觉得自个儿年纪轻轻就了，要么便是现了幻觉。否则，他怎么会看见村里常有的土陶缸现在这神病院里呢？

“咚、咚咚咚、咚——”

文侪心想，这小不把自己当人，单他戚檐生了俩个要呼气的孔，自己这对就是个摆设呗。

“嘶啦——嘶啦——”

但实话实说，那光是微微弱弱的，不过勉能让人看清侧的东西，大概是三盏煤油灯的亮度。形象说，约莫是村24小时营业的小卖夜里常见的亮度。

他对这缸最为清晰的记忆有俩，其一，过去雨的时候，那缸面上浮着的绿苔会被浇散，沉缸底去，其中时不时还会些新鲜草叶，亦或爬几只没见过的小虫。

文侪胆大，只拎着那团东西冲戚檐的脸舞了舞，旋即把那玩意随手扔在了地上：“单看这东西能看什么？正事要。”

“咚！！！”

大概是他力度没用好，腥红自被他扯开的直往外渗，他怕那戚檐又嗔怪，心虚地瞥了他一，却见他正摆着手里刚扯的一团黑线，神有些难看。

许是见文侪没有动静，戚檐略微俯，将凑在了他耳边。薄的气扫过他的面颊，戚檐用带笑的语气哄骗：“文大夫，抬看看？”

“什么东西？我瞧瞧——”

可还不等文侪仰首，戚檐已经拽住了垂到他们侧的发，试探地往扯了几，谁知那东西像是生在天板上，任他怎么扯都扯不来。

文侪吃了一惊，左右摇也没能避开。

文侪愁于找不着东西挡，转念一想，这儿可不就有个现成的避风港嘛，不用白不用！他于是往戚檐怀中缩了缩脑袋，活像只把埋地里的鸵鸟，只给戚檐看他生得好看的后脑勺。

“呲呲呲呲呲——”

“当真神奇，这地室的天板还能生发。”

可文侪已累成了那副模样，依旧不忘满嘴跑火车：“你踮脚碰碰天板，摸着人虔心说句对不起。别怕羞，摸摸吧？哄一它，你将人发给扯了，叫人秃了一块，可不叫人伤心嘛？”

“还是别看的好。”戚檐话是这么说，却生怕他看不到似的，尤为积极地将那东西递到了文侪手里，“货真价实的发，有，不可能是假发胚，里还沾着好些黑糊糊的东西——喏，散在里泛白的片状应该是墙。”

他察觉戚檐松开了手，当真是早不松晚不松，瞧见他要躲就知松手了。

其二，他母亲常会将钝了的菜刀在缸沿无釉磨一磨，刀尖抵住缸面，前后反覆磨——

都不知，总之躲为上计。

“啊对对对！”文侪费劲推门，但不知那门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还是怎么，总之把他累得淌了汗，也才推开那么一。

他莫名其妙伸手往上一探，手刚碰上去，那东西便脱落来，恰落在了他的掌心间，他仔细一瞧，觉得像块带血的痂。

他方想同戚檐说一声，抱男人没意思，趁早松手，好歹让他气，然而话还没，便有一团一团分叉的黑线猛然从天板上垂落来，恰有一簇扫在他二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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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一响，戚檐又应激地把文侪脑袋往自己锁骨压。他一只手摁了文侪的脑袋，一只手捂住了他的鼻，直叫文侪不过气来。

冷气。

那东西死的活的？有毒么？有腐蚀么？有攻击么？

一旁本嗤笑他疑神疑鬼的文侪遽然目中一眩，恍惚间觉得像是有人开了灯，周遭突然亮起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