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睡，晚上九半了，文大夫。”戚檐本想挖苦文侪几句，谁知眸光飘着最后落在文侪手背泛黄的针孔上，他转而又问，“你刚才是怎么了？原主的这么差吗？”

“说不上来……”文侪觉得睛发涩，抬手了，“刚才我接的那通电话里说谁狱了来着？啊、我爹！”

“别了，当心把睛坏了。”戚檐径直把他的手拨开，又牵着一耷拉去。

文侪对肢接一类事很是迟钝，倒是戚檐后知后觉地把他的手松开来，问：“你俩关系如何？有没有不寻常的地儿？”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总之我同我妈的关系不差，她我叫‘乖乖’呢。”

话说到此，文侪已将戚檐领到了办公室门前。他推开门先是探去个脑袋，朝里张望了几，见着没人，这才招呼戚檐来，说：“随便坐。”

戚檐不听他的，只扮着痴傻站在一旁等他。

文侪自顾自开了几个屉，从那些个绿绿的本中挑了本红的，抛给戚檐说：“就不要挑了吧，红吉利。”

戚檐倒真是不挑，只接过了，把本打成卷握在手心，问他：“接来打算去哪儿？”

文侪趁手从桌上摸来个时常断电的电钟，站起说：“我昨天把这里瞧了个大概，这病院里就只有俩地儿上着锁，一个在地室，一个是二楼的九号病房。那地室的钥匙我在这屋里看到过，等我找着了，咱们就跑那儿去看看。”

楼梯上皆是尘灰，每踩一步便能清理一光瓷面。

地室的灯经年失修，一闪一闪地亮。俩人踏在这级台阶，灯灭掉再亮起的时候，他们已瞎似的摸黑往走了五六级。

“超有氛围！”戚檐咧嘴笑得灿烂，片刻又从齿间挤句话来，“真他妈让人想家！”

文侪敷衍笑笑，说：“还是别太想吧，我怕你赖这儿不走了。”

二人停在一挂着储间牌的门前，文侪从兜里取串叮当响的钥匙，藉着门前一缕微弱的光辨认钥匙上几乎烂得不像样的旧标签。

“办公室、械室……”

在文侪找钥匙的功夫里，戚檐只是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环视周遭。

这走廊很，走廊尽黑黢黢的，哪怕有个人站在那昏影中，他俩也一定看不见。倒也不是自己吓自己，戚檐总觉得对面那挂着两锁的房间在往外吐寒气，他眯起睛瞧了一冒绿光的标牌——看不大清。

他于是站到底仔细瞅。

停尸间。

也不知是哪个人才想的把停尸间建在储室边上，自那停尸间里漏的寒气一阵一阵的，都送到了储室门边。

戚檐家里人迷信，每逢家里有白事，他们总神叨叨地念，说死人上褪的脏东西会附着在寻常什上，所以需得将脏都理净了，否则来日定要霉。可他是个无神论者，虽说这会儿他总疑心有风着他的面颊跑过，却依旧觉得哪儿有那么多鬼蛇神，全是瞎想。

他好似忘了他们是因何而来。

正仔细想着，只听“铛啷”一声，文侪已将一锁朝他抛了过来。

“想什么呢？拿好了，一会儿还得上锁。”

戚檐垂瞧着掌心形状颇奇特的锁——这锁得实在奇怪，不是四四方方的，反倒像个不规则的球状。

他左右翻看那玩意，后背却倏地僵直。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冰凉的穿透他单薄的病号服蔓延全。他咽了唾沫，猛然回大喝一声：

“谁？！”

“啊——喂！你他妈嚎什么！？”

被吓得一激灵的文侪给他送来个攥的拳，戚檐却猛地锢住他手腕，左手向揽住他的腰将人往墙上带。

戚檐贴墙站定，却是将他的好兄弟死命摁怀里，好似怕他一个不留神文侪便要往外冲。

文侪被戚檐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恰因太清楚这人一向冷静，鲜少如此莽撞，更不自觉屏息，只拧着眉顺着戚檐的目光仰首。

那人在看爬满青苔的天板。

文侪到底没能明白他在看什么，耳畔却被那笑面虎突突的心声所充斥。

“嘭、嘭——”

戚檐的温好似在迅速降，却一时间叫文侪有些不清楚是自个的温太还是那人在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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