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我俩命，你这么好心？再说，你当真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本事？”

“那你睛生得寒碜的。”文侪垂眉顺，只还低声。

“薛无平……这鬼东西还有名字么？——印个的指印，卖似的……还让人死而复生？真他妈好笑……要真能起死回生，他早成神仙菩萨了，还用得着到俩命贱的死人跟前苦婆心？算啦，左右不过一死，玩儿嘛，死了还能有个倒霉陪着玩，走一遭倒也值。”

不就是平日上香的时候三心二意的，待祖宗轻慢了些吗？至于因此就送他去见鬼吗？

“我说，”起腰背的瘦鬼从怀里取个帕汗，额上汗像是狗抖似地落，帕拭上去，却是鲜红的血，“你俩蠢货到底能不能好好听老说话？”

穷，好在文侪成绩好，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在里领着助学金过日，也勉算是能活。

【死亡实况代理人2号】

“老本事通天！”

拿钱的拎刀的，三教九都拥这破村里耍把戏，叫文侪把人家社会后才能见到的大人先统统见了个遍——当然，在没有人威胁的况还是好的，能为他未来的职业生涯提供参考。

他的梦泡了汤，汤里还盛着俩溜溜的骨，没剩半给他啃。他觉得兴味索然，于是缩了脖颈，王八似的病蔫蔫趴在桌上。

戚檐冷着脸站到红木桌边，当着那嘻嘻怪笑的神的面，将五指摁印泥中。又特意挑中间那个指，慢条斯理在那“卖契”上盖了个红中指印——不是大的那个。

死亡时间：2018627

“死也不给人个痛快……”

那对黑珠滴溜转，只听他趾气扬：“喏——听明白了就给我把自个儿的指摁上去。呵！千万别摁其他的指，要最大那个！听懂没？小的瞧上去怪寒碜的，晦气！”

卖方：【印指印，大的那个】

文侪懒得搭理他，整个人恹恹地倚墙着，好一会才说了句：“你再不服气也不至于造这谣。”

他显然是演得累了，说完那话后，当即扔给俩人两张纸。

死因：车祸

他成绩太好，后来当上了班，成了村里一个大学生。可他天生倒霉，到来也没能逆天改命。

死亡年龄：18

他拿起那张纸，纸上赫然写着——

那俩人凶神恶煞的，比他这坐堂上的还更凶嘞！他缩着脖，一时竟不清楚谁才是这地儿的主，只知要想叫那俩犟驴哭天喊地求他是绝无可能。

戚、文二人哈了气，随即闭了嘴。

买方：【薛无平】

戚檐没心思听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讲废话，只自顾自地转向文侪，问：“好容易领了中毕业证，回家路上却被车撞了，不好受吧？”

姓名：戚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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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侪住的“城中村”。据说那狗膏药似的破村要是搬了，这城市的形象评价、岗位数量、发展平都能一飞冲天，可不就是平地一声雷嘛！

那瘦鬼搔搔脑袋，个笑：“便说不准喽！”

惊堂木被他赫然一拍，他旋即大喝一声：“再不闭嘴，老死你们！”

文侪听他自称恩公，登时骂：“他妈的，玩个的德绑架，本来也没你救，你救都救了，赖我们什么？”

半晌无言，他翻了个白才爬起来，有气无力：“你们这俩，老接来说的，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事顺利的话，饶你俩贱命！若是办得不好……”

毕业六年了，中那群老友今早忽然无缘无故说要吃什么饭。包厢里吵得要死，他刚门就受不了，果断跑外去菸。他原想着能躲一时算一时，哪知一支菸还没到一半，就撞见了那坟都草了的戚檐诈尸。

瞧见两双颇带怨气又空的，那鬼却咧开嘴哈哈笑起来：“老乃阎王爷的使臣，救了你俩这要无间地府的黄小，是你们该恩德小心供着的恩公！”

文侪笑起来，庆祝继狗的人生外，他又有了群狗的祖宗。

戚檐闻言冷笑一声，却是意识拦住了要张骂人的文侪。

戚檐无言以对，立在一旁像个木似的，见文侪回瞧他，于是送了他个尤其标准的假笑。

然而甭多少人求爷爷告地请这村里人搬去，那村里人都咬死了不叫别人动那儿的土。

一旁的戚檐听着文侪难耐跪地的脆响，心里郁闷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