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他问过薛无平，死者名为“赵衡”，是这家神病院的主治医师。刚才听闻那护士他叫“文医生”，那么他自个儿便是赵衡了。

既然他是“赵衡”，那戚檐又是什么人？

这神病院里没多少职业，他方才将办公室里的同事看了一都没瞧见戚檐，这会心里多少也有数，那小恐怕是病患……

他直奔病房而去，可推开房门的刹那，心底却莫名一恸，好似有什么东西遽然往他心一刺，叫他猛了几大气。

那病房不像电视剧里常拍的那般明亮整洁，甚至可以称得上脏差。封闭的大屋被三排病床分割，文侪略微数了一数，总共有三十余张，床和床之间连隔帘都没有设置。天板是连抹石灰都舍不得的原原味的泥墙。上挂了几排灯，线藏不住，都胡绕着。

他瞧见那屋中象的第一，是觉得这地儿不像个神病院，更像个畜牲养场。养场就是这般，一排排的，但好歹瞧上去要比这儿净些。

他明白这病房里住着的人比畜牲可怕得多，他们指甲盖里的血痂和发，病服上红褐的血迹，似乎都在张扬又迫切地告诉文侪——你、快、跑。

在那些神各异的面孔上，最是清楚地标志他们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东西只有不合时宜的大笑和尖叫。

有老旧风扇吱呀呀转动的声响耳，戚檐抬一瞧，那破玩意上已积了比指甲盖还厚的灰尘。那东西一转，灰尘便暴雨似的往掉，好在这病院里东西都缺动力，风扇转得慢吞吞的，像极了巷里大爷拿着叠了数层的旧报纸搧风的模样，有气无力地，也不知是不是已有爬虫筑了巢。

戚檐的睛无神地盯着灰扑扑的天板，他觉得脑发昏，在床上躺了好一会了，却还是觉得浑乏力。

方一攒些力气，他便毫不犹豫将在手上的针给了。

现在正是闷的大中午，屋外毒辣的太穿过一扇又小又厚的窗钻屋中，落在沾了不少污渍的泥地上。那窗位于接近天板的地方，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们碰到——当真展现了这家神病院良好的安全意识。

他终于咬牙爬起来的时候，首先瞧见的是几张躺满患者的病床，病床边皆有的输经由锈迹斑斑的铁架，垂落来。

对于这样的场面，戚檐再熟悉不过——棚区附近的三无黑心诊所常常贩卖一些连壳也没有的廉价药，也不会不会害死人。泛着刺鼻气味的药过去数次经由扎在他青上的针送他的，他并不讨厌打针，像无数怕死的人一样，病了后吃药，再严重些便去打针，向来不那么些个雷同步骤究竟能不能给人把病治好，归结底到诊所看病，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死不了的安。

可他其实并不怕死，只是打心底觉得生了病要快些治好。毕竟在他家里，除非是那类无力回天且烧钱的绝症，否则那么些治病钱，即便家里人嗔目切齿像是要割心似的心疼得不行，到底还是要哭丧着脸从那瘪肚似的钱包里抠些钱用来治病的。

他环视周遭，见那些个睡了的、没睡的患者面上表都有些说不上的怪异。有人在自言自语，手里握着一铁便左右挥舞起来，挑眉瞪，瞧来好生威风；有人在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泪，大手一，皆抹在早就不知留了多少指甲痕和涂鸦的墙面上——那墙面实在脏得不像样了，墙大把大把地往落。不知刷了几层的白漆坑坑洼洼，他猜上边一定有某几个蠢货留的牙印。

他们每一个皆穿着泛黄的单薄病号服，有的还了个蓝的医生帽亦或者其他款式的件。戚檐不觉得奇怪，前人同他想像中那些个戏剧化的神病人很是相似，而这类人，最喜的，自然是假扮医生。兴许他们平日里所瞧见的最威风神气的，就是那么些拿着手术刀、听诊等新鲜玩意的医生们吧。

戚檐冷笑一声，低习惯地整理着装。好巧不巧，那一整估摸着代代相传的、沾满汗渍的蓝条纹病号服，这会儿自己上也有一。

“靠……”

但当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疯的时候，戚檐却捂着脸呵呵笑了起来。

要神病患者证明自己没得神病是个大难题，戚檐自然不打算解。神病就神病呗，他们既说他疯了，那他便是真的疯了。

闷的大中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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