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梅和顾知禧正在翻地，收一季菜的土地有些结板发，得拿锄翻上一翻，杂草也不用扔，混合着泥土一块儿埋起来，等着日升月落发酵了，便是天然的养料。

直到日西沉，远天起了晚霞，彩练似的飘在云层间，几人才收拾了东西回家。

中途已经往家背过几筐玉米和几扎捆杆，东西剩的不多，两筐都没装满。

本来疲力尽的顾知禧这会儿倒是活分了，在前边走边，跑一段路又折回来和赵梅说上两句话。

最后，顾昀川一手拄着杖一手拉着沈柳，俩人谁也没有言语，只慢悠悠地走，晚风虽凉，却岁月静好。

赶在立冬前，顾昀川到书铺又了一次文稿，顺便将教书的想法说了。

周儒芳很是惊喜，当天就把崇元书塾的事喊了过来，不过半日就把事敲定了。

试工半月，月俸一两二钱银，若是能久去，到了年节给发半扇猪。

顾昀川多少了解过行，普通秀才教书，一月最多一两银，有些私塾不发银钱，用米面或是猪来抵，他这个工钱，已经很多了。

顾昀川应，只提了一个要求，他想带个娃儿过来旁听。

书铺的事是周儒芳的表弟，也是个快人：“笔墨自付，学钱就免了。”

事谈妥，几人都兴。

季崇元朗声邀人一去新街的酒楼里快，他笑着：“醉了也不打，楼上有客房。”

顾昀川却婉言拒绝了，他拍拍自己的：“连日喝着汤药，实在是饮不了酒，还请季兄莫怪。”

季崇元连声遗憾，却也理解，送人门时，边上的周儒芳忍不住小声啐他：“人家才成亲，和夫郎如胶似漆的好，你真是不知好歹。”

季崇元“哎呦”一声：“罪过罪过，我不识趣了，是哪家的小公啊？”

“不碍事。”顾昀川正了正衣冠，一提起沈柳，他眉都柔和来，“普通人家的小哥儿。”

周儒芳在边上直笑，凑过来同季崇元说：“我同你说过他。当街和方舜举叫板，给人挤兑伤了的那个。”

季崇元“哦”了一声，笑着说：“这小哥儿，颇有些侠气。”

立冬的饺

顾昀川一怔， 这事儿他从未同人提起过，沈柳更是不会，怎么就传到周儒芳的耳朵里了。

“是方舜举自己说的。”知顾昀川疑惑， 周儒芳笑着， “他这人吧……虽自命清， 却也是非分明，特地来我书铺赔罪，茶也没喝上一就急匆匆走了。那天崇元也在， 便同他知会过几句。”

说起这事，周儒芳很是叹， 他见过沈柳一面， 当时只觉得这小哥儿沉默少言， 满胆怯，和顾昀川实不相。

可后来听了方舜举的话，这怯懦小哥儿为了顾昀川， 他竟有些敬佩。

顾昀川眉间带笑，谦：“我夫郎胡说话，让您见笑了。”

“怎会。”季崇元拍拍他肩膀， “令正不以份定尊卑，秉赤纯，兄台有福。”

顾昀川笑而不语，他是有福。

沈柳就是他的福。

教书的事宜既定， 立冬之后顾昀川便要过去授业。

可这了先生就忙起来了，早晚归不说， 还要批功课， 不时间再单独教郑虎写字，为此， 顾昀川特地等到郑松石工回家，登了郑家的门。

那会儿郑松石才院，刚把工的衣裳换来，他回来得晚，早过了晚饭的时辰，所幸家里人每回都单给他留来，就打算到灶房把饭一吃。

外风冷，他问过媳妇儿意思后，请顾昀川了屋。

屋里就了一盏灯，掐了一烛芯，有儿暗。

郑虎还没睡，趴在床上打纸包，见顾昀川门，也不闹腾了，规规矩矩地坐直了。

吉婶正坐在椅里绣活儿，见他门，葱段似的指顿了顿，把针别了线团里。

顾昀川说明了来意，吉婶听了竟是比顾昀川自己还要喜，她连声：“教书先生好啊，可比成日里闷在家太多。”

她是敞亮人，知顾昀川特地过来定要谈到郑虎，她瞧了床里，小声说：“你当初肯叫虎过去写字，我家很是承，学的已经够多了，虎难受几日也便好了，你别觉得为难。”

顾昀川知郑叔和婶人好，只将话说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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