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后传来很小很小的声音：“能、能亮着吗？”

见顾昀川指了指，沈柳走过去打开柜，将褥抱了来。

“你是哥儿吧？”

瞧着不像，又瘦又小的，多十五。

沈柳瞧着人，指绞得死。

沈柳知他不想和自己睡一块儿，即便在替嫁前，梳洗嬷嬷已经将他刷洗净了。

“啊……是。”

他瞧着铺在地上的喜服，这好的衣裳……想捡又不敢捡，忖了会儿，轻手轻脚地将褥铺在了上。

沈柳脱了喜服，齐整的叠好，放在床边，他只着单薄的衫，掀开被，盖在了上。

她一就瞧见了放在地上的褥，惊讶：“哥！你俩没睡一块儿啊？”

他狠闭了闭，待前清明之后，颤抖着爬了起来。

“多大了？”

“那我能吗？”

他咬牙站稳了，脱喜服，铺在地上。

“来吧。”

沈柳脱鞋，爬上床榻。

这只玉镯本是一对，是他阿娘的嫁妆，给了他和小妹各一只，这回放了聘礼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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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柳从没睡过这样的床，盖过这样的被，他想他快要登天了……还有这顾昀川，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他没有这福气。

闻言，沈柳觉前一阵发黑，是了，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敢有登天的妄想。

“啊……是。”

敲门声响了起来，外是个姑娘的声音：“阿哥，你醒了没？”

顾昀川伸手，将玉镯握手中。

顾昀川探床，脚才碰着地，眉心跟着一，他伤已经半年多了，摔断了骨，膝盖以没有知觉，可一碰着哪，骨连着膝盖就是一阵刺痛。

一阵窸窣碎响，顾昀川低，就见沈柳小心翼翼地拉起喜服袖，将一只白玉镯取了来，轻轻放到了床榻上。

顾昀川线拉平，缓声说：“先起来吧，明日一早……同我去苏家。”

时值夜短，五更天已经泛白了。

门被推开，来个穿鹅黄单衣的姑娘，瞧着十四五岁，上梳着双平髻，很是漂亮。

他起，跛着，费劲地将被放上床榻，返回来叠褥。

可他确实是个哥儿。

“我、我来睡吧。”

日光还没有照来，屋里昏暗，却静悄悄的，床榻上空空，人已经不在了。

沈柳睡过山、住过破庙，都是实的土地作炕，而今能有块褥睡，真的是很好了。

顾昀川回过，正见着大红喜被里那一张小脸，可怜地瞧他。

“没有让哥儿睡在地上的理。”顾昀川躺，他不好，累了一天了，乏得很。

顾昀川在嘴边比划了个“嘘”：“小心让娘听见。”

“十七……”

“我来吧。”沈柳走过去，将摇摇坠的男人扶坐好，“褥……放在哪啊？”

没听见动静，顾昀川睁开：“怎么不去睡？”

“啊……就去就去。”

顾昀川上多了床被，龙凤呈祥的红喜被，该是昨夜盖在那小哥儿上的，而今却把他包裹得严实又和，也不知在他上盖了多久。

虽然……他明儿个就得走了。

“喜服脱了。”顾昀川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不看你。”

他脱了冠，却听见一阵响动，回过时就看见顾昀川已经地，挪到了褥上。

夜已经很了，红烛映着墙，烛影摇曳，窗外蛙声寥寥，夏梦缠绵。

以往时候，顾昀川因要苦读，起得颇早。倒是伤之后，晚起了许多，可也不过是鸣三声，就睁开了。

见人睡，顾昀川起，想将桌案上的红烛熄了。

他将剪刀放回桌上，折回褥：“睡吧。”

＊

正是夏末，早晚微凉，这被薄厚得当，又是新打的棉，盖在上很是舒服。

顾家传给“儿媳妇”的镯，如今又回到了他手里。

沈柳仓皇地揪了袖，他是哥儿，只是打小吃不饱穿不，又挨饿受冻过来的，眉心的痣淡，脸上涂了厚粉，更瞧不什么。

沈柳以前听人说过，房里的红烛要亮一整夜的。

“醒了。”

顾知禧忙，返将门关严实了，蹲到顾昀川边，帮他一块收拾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