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川跛了后，别人都说他这一，摔断了顾家的青云路，可她娘的，只心疼他儿焚膏继晷的十数载。

所以只要有一法，她也不肯放弃，就算治不好，至少能让顾昀川少受些病痛之苦。

赵梅净灶台，又看了遍火，她从灶房来走到院里，方才吃饭用过的小凳还没收，便坐到了顾昀川对面的矮凳上。

儿大了，许多话不好生说，赵梅局促地搓了手：“灶上煎药了，一会儿就好。”

顾昀川见她面难，想着该是有话想讲，等了好半晌不见动静，他缓声：“阿娘，您有话就说吧。”

“娘是想问你，你究竟是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

赵梅抿了抿，手在边搓了一把，艰涩：“那孩……不是苏青岚吧？”

闻言，顾昀川心里倒是没多惊讶，他阿娘向来耳聪目明，许多事比他看得都清楚，可他还是开：“怎么看来的？”

“阿娘再是没见过苏家那孩，可却听过不少。”

苏家是白云镇有名的大，也是为数不多家里有仆随的，苏青岚被养着大，小少爷的脾气，十指不沾。

他嫁来前，赵梅就一直担心会委屈了人家，更怕他稍有不顺心就闹脾气。

谁知成亲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这孩就起来活了。

一个人扫了院、洗了几十只碗，又给早饭上了，那勤快的模样，像是惯了活儿，还有那副瘦的板，哪像个富贵人家的孩。

赵梅眉心皱：“胳膊瘦得还没麻杆，手上全是茧、还有伤，瞧着怪可怜的。”

她叹气，不忍心再往说：“所以川儿……你是啥打算啊？”

他是什么打算……顾昀川没想好。

昨儿个夜里，他知的突然，确实怒火攻心，可到了今天，已经平静了不少，等知这小哥儿大清早的忙前忙后，那所剩不多的气，也早消了。

他瞧见阿娘和小妹这般喜，甚至有些庆幸，嫁过来的不是苏青岚。

赵梅见他一直没说话，轻声：“是委屈你了，要不是这该死的苏家，你也能娶个心怡的姑娘，总好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哥儿。”

“娘想着，你若真不喜，咱就同他家和离，走过了明，也不算背信弃义，再重新给你相看……”

顾昀川线拉得平直，这一场婚事来，家里积蓄已经空了，而他，确也没有所谓心怡的人，他结微，哑声：“是不是姑娘……我不在意。”

赵梅听他这般说，皱的眉稍微松了些，她轻声问：“那你觉得这小哥儿咋样？”

不知怎么，顾昀川蓦地就想起沈柳在饭桌上的样，一双睛汪汪的，可怜地瞧着自己，像草窠里受了惊吓的兔。

顾昀川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平日里不苟言笑，却也生些逗人的念，明知人家是想寻问他的意思，他却偏偏装作看不见。

他垂眸，都想笑话自己幼稚。

打卤面

顾昀川没说话，赵梅拿不准他的主意，温声：“苏家固然好，可他们瞧不上咱顾家，就算找上门给人换回来了，也是落一的埋怨，才开日就这么难过，往后有的糟心的。”

“娘和宝妹都不是嫌贫富的人，不是啥样的娃儿，只要对你好就行，我瞧着这小哥儿很是听你的话，往后有商有量的，日才好过……”

半晌后，顾昀川开了，自己都没察觉地轻勾了角：“我觉得他好的，乖巧听话。”

赵梅有些意外，她忙说：“你若觉得行，娘也同意，这娃儿一看就是老实孩，娘瞧着也兴，只是苏家这事的太不上台面，这么埋汰人，我心里憋着气，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

顾昀川了：“两家说清楚也好，往后……少些纠纷。”

＊

白云镇后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古木参天，树冠层叠如云海，有各鸟儿自树枝梢展羽，叽叽喳喳地啼叫。

这时节，正是果势好的时候，又大又甜，有不少人家背着小筐，到山里摘了吃。

沈柳和顾知禧到林边的时候，有几个相伴而行的妇人正拎着小篮回来，隔着老远就打起了招呼：“哎呦，顾家小妹，这位是谁呀？”

都是乡里乡亲的，顾昀川成亲的时候她们也都在场，这般问就是想顾知禧介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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