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珉低声嗯了声，亲了亲他的角，只是蜻蜓的一个吻，去让崔嵬浑都燥起来，陆珉笑得愉快，有了几分以往的邪：“勉合格吧。”

他又说：“我困了，先睡了，雪停了再叫醒我。”

说完，他缓缓闭上睛。

崔嵬嗯了声，霎那间，泪夺眶而。

……

江凛一遍又一遍地想，陆辞言当时走在雪中时，是不是也是和自己现在一样的心。

但他又很快地否定自己，两者完全不同。

他甚至不像当初的陆辞言，执着地要一个答案，他像是等待着一场宣判，结果早已注定的宣判。

他是自己的执刑者，应当孤独而彳亍地走在雪中，踏过他的来时路。

江凛活了两辈，至今仍旧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上辈不知污染的真相时，他想要的不过是有天污染能从世界彻底清除，每个人能自由自在地活在光，不用担心突然变成污染，也不用担心突然变成污染的粮，他想人人都能活得勇敢快乐，他想要人人都想要活去。

这样的力量来自他怜悯的心，他见不得别人受苦的模样，那些狼狈的，脆弱的，痛苦的，绝望的神如同侩手手中薄而锐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朝着他的良心凌迟，让他痛苦不堪。

他其实并没有多么伟大的理想，只是太痛苦了，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冷漠一，遮住睛不去看，是不是就不会被这想要解救却无能为力的无奈和自我责备到痛苦，以及随后而来的无力。

然而并没有，他捂住自己的睛，悲伤的哭泣的哀嚎的声音无孔不地钻他的耳朵，他没加重的一次呼，都在证明他无法背弃自己心的善良。

人类与污染持久的拉锯战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家人朋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终于他边只剩寥寥几个人。

他依然没想过放弃。

但他从未想过真相如此荒谬地摆在他前，让他产生烈的自我怀疑。

我失去的一切算什么？

我久以来苦苦的挣扎算什么？

我为了谁而这些？

我又得到了什么？

心难以排解的所有化成一句句压抑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披着黑袍将所谓的神谕撒向世间时，他在想为什么，独自坐在山望着闪烁的灯火时，他在想为什么，雪落时，他在想为什么，把刀刃挥向自己时，他也在想，为什么……

问问题的人成了解答的人。

江凛望着陆辞言那双蓝的睛，在其中看到自己狼狈沧桑的倒影，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

他已经不再想问为什么了。

漫天的风雪中，他的手脚开始僵，艰难地爬到山时。

早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他。

陆辞言站在门旁，笑意款款，不像要和他谈什么苦大仇，恨海天，倒像是普通的一个雪夜，等候风雪中夜归之人。

江凛能清晰地察觉到陆辞言的不同，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叫自己papa的小孩，也不是被自己抛后苦苦寻找被仇恨和意蒙蔽心神的陆辞言，而是大的，沉默的，优秀又耀的陆辞言。

江凛幽幽地想，就算没有自己，陆辞言也可以活的很好。

又想，是自己害了他。

他张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来。

≈ot;你说过我们会再见，你到了。≈ot;

江凛，陆辞言接过他手中的石，冰冷的石在他手中握了许久，变的温。

“其实，在碧边时我就想起来一切了，我想起有人把我养大，教我识字，给我说就算不说话也没关系，取辞言就好，再之后你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陆辞言拉着他坐在山，雪逐渐小了，看得到稀薄的日光。

陆辞言缓慢地开，将自己娓娓来。

“我那时很想让你告诉我，那五年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不将我一起带走，你说过你不会抛我。”

“我更想知，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现在我明白了，很痛苦吧。”

他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在一起，和江凛在终端上看到的姿势一样，这是他在脆弱时惯常保护自己的姿态。

陆辞言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只是汹涌的绪将咙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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