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望抬起，看人的姿态傲气睥睨，嘲讽：“怎么？断了三指志气也断了，褚将军还准备在我这漠朔皇中颐养天年不成？”

他的话毫不客气，褚巍也不恼，负剑走来：“你且放心，如今阿盈好转，我不会再留了。”

“那就好，记住你说的话。”万俟望得了准信，转就往外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褚巍却唤住他：“等等。”

万俟望脚步停住，半回过：“还有事？”

明明也是个雄踞天的帝王，偏偏一遇上和孟盈有关的事，就显少年莽气来。

“你不曾见过阿盈少时模样，那时她和现在很不一样。”褚巍微微一笑。

只这么一句，万俟望就转过来，睛好奇和急迫，可偏又不愿意直接开问她。

褚巍没有刁难他的意思，开间往事如倾斜而：“那时阿盈虽弱，却顽闹，会和我一块耍剑，会偷偷溜去街上，会小溪捉鱼，少时她很笑。”

褚巍面上带着追忆，怅然：“那时她也不像现在这样，活得像被捆缚的人偶。你或许不知，在汉人看来，活着有时才是罪过和耻辱。”

万俟望原本被少时盈的影勾来的笑，随着她的话慢慢隐没：“你不会要说什么让我放她走的蠢话吧？”

“阿盈的坏成了这样，就算放她走，她又能去哪里呢？”褚巍慢慢摇。

“……你知就好。”这话不中听，但好歹也能听褚巍的让步。

褚巍眸光温和，注视着万俟望：“我只希望你别着她，在你边，就让她活得自在些吧。天大事，如何能尽压在一多病女之肩。”

言罢，褚巍叹息一声。这些话，也只能同万俟望说了。

一生已然走到了这里，再说什么值不值得都是虚话，可她还是心疼阿盈。她最近时常会想，若她们生在太平盛世，又会是什么模样？祖父、阿盈、竹卿、风远兄、甚至舅舅、太表哥又会是什么模样？总会比现在好些吧。

可也只是想想，前路荆棘丛生，容不得她踌躇不前。人生艰难至此，纵有凌云志。

万俟望也沉默了，收起了那尖锐的攻击。

其实，在得知褚巍女份时，抛去偏见，他心中对她也是钦佩的。

是男是女又如何，只要她的功绩无人抹去，她必将芳百世。

他且等着，看这个满秘密的女将军究竟能走到何等地步。破观中的天龙气之说，又会否成真。

是夜。

室突然一阵响动，外间婢女连忙执烛台来：“将军，怎么了？”

褚巍半坐起来，满的汗，衣襟都了，一双直愣愣地看着床幔，失神良久。

“我梦见阿盈南归，北方大，我携褚家军渡河北上杀退胡人，收服中原，汉室归一，四海安定……”

婢女闻言惶恐：“将军？”

褚巍回神，这才发现面上痕，她胡了，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婢女歉意：“是我失态了，吓到你了。”

婢女连声说不敢，倒了温来，打了巾递给褚巍。

褚巍了脖颈，动作又顿住了，有些恍惚，有些回味：“那滋味，当真酣畅淋漓啊……”

三月，杨柳依依。绿波摇漾柔烟，风轻抚女儿面。

孟盈的难以远行，只在中与褚巍别。

千言万语此时都说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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