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望几乎不敢伸手碰她，嗓音哀切着颤抖着，那是怎样一痛心泣血的神。

孟盈嘴角似乎牵了牵，她近乎无声地说：“好。”

万俟望一直盯着她的反应，听清楚那个字，他猛地睁大睛，欣喜若狂地伸手。

可孟盈却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盈盈？”

“我跟你走，你应我两件事。”

孟盈嗓音嘶哑得不像样，在风中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倒。

话音还未落，万俟望已然急切抢白：“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第一，我要褚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万俟望面猛地一变，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脸上，慢慢挤一个笑，咬牙：“我答应。”

“第二，十年，北朔兵不可踏南雍边境。”

“我答应你！”万俟望应得极快。

一瞬，孟盈前一虚，似乎所有的力气都被走，倒在风中。

最后留在她视线中的，是万俟望悲怆的，和奔来时剧烈摇晃的绿宝金珠。

“盈盈！”

有愧有他在，她绝不会落得慧极必伤的……

沉寂两年的信门打开，北风呼啸中，殿温得可生。

偌大殿，人走动间悄无声息，清苦药味浅浅浮动，叫人嘴里也跟着泛起苦来。

榻上孟盈静静躺着，浑的血被洗得净净，上包扎着，眉蹙，薄抿，像支浸透在底的白朵。

万俟望目光一瞬也离不开她，上上地看，明明是在梦中也能清晰勾画的熟悉样，可他还是看不够似的看。

许久，他伸手，轻轻了孟盈淡红的珠。

他的盈盈终于回来了，他该

兴的。

可看到她病骨支离的模样，想到战场上那叫他心惊的一幕幕，他的心脏就一阵缩，第一次尝到了后怕的滋味。

德福脚步轻巧走过来，低声：“陛，那边事了。”

“哪边？”万俟望不耐。

德福左右看了看，凑近耳语了几句。

万俟望霍然转，神锐利直盯德福：“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陛，才哪敢欺君呀，”德福意识一抖，无奈似的，“那是太医亲说的，我还请了月台姑娘过去，她去之后也说要女医呢。”

须臾间，又一名人来报：“陛，不好了，那褚巍昏迷着，却还抱着人不撒手，没法给他治伤……”

只说到这里，榻上孟盈忽地咳了一声，万俟望立即扶住她的肩膀，拿来一杯温，柔声：“快喝些。”

孟盈推开他的手，疲弱抬起，望向那人，气息不稳：“山怎么了？我要去看看。”说着，她就要床。

万俟望赶住她，劝：“盈盈，你还病着，哪里得了床？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伤人一毫，你难还不相信我吗？”

一番话说得恳切，可孟盈置若罔闻，只掀开被，吃力地往挪，才恢复几分红的脸颊又变得苍白。

只一瞬间，万俟望的安抚脱而：“你别急，我带你去。”

孟盈动作停住，因用力而绷的手臂一，跌在他怀里。万俟望给她披上一件件棉衣裘，把人裹得密不透风，又弯腰给她穿上厚厚的白绒袜和靴。

细骨伶仃的脚腕上还带着青紫，人窝在他怀里，那样瘦。

万俟望心尖一酸，才离开两年，这么就把自己成这样呢？

孟盈拉了他的袖，促他：“快些。”

万俟望直起腰，又把乎乎的手炉她手心，轻拍了拍：“拿好了。”

他抱着她起，孟盈几乎是坐在万俟望手臂上，脑袋被他颈窝。他大步往外走，脚步稳健，轻松地像揽着一簇枝。

殿外寒风刺骨，一过来刮刀似的，能剃一层脸。

万俟望掖她的裘，手掌护在隙，生怕有一丝风钻去。只走了几步，万俟望就带着她钻了肩舆。

厚实帷帘垂着，肩舆燃着炭火，他这才稍稍松开压在孟盈后脑的手。

肩舆微微摇晃，从万俟望的角度，能看见孟盈垂落的纤睫，尾小痣若隐若现。

“你担心褚巍吗？”万俟望问。

孟盈嗯了一声。

“你可知褚巍是……”万俟望没有问完，只垂目盯着她的脸，等着她的反应。

孟盈嗓音嘶哑：“知。”

“你当真知？”

“我知。”

孟盈睫掀开，疲倦眉宇间平静而镇定：“早在九年前，我就知。”

九年前，是国史案爆发那年。孟家褚家三族尽灭，除了当时贵为皇后的孟盈之外，七百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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