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樵，正好，他一个人睡的时候就习惯睡外面。

他把自己的被扯过来，让秦知悯把他自己的被放上去。

就在他看着被的位置时，一个念突然清晰无比地跃脑海——

待会，他就要和秦知悯一起躺在这张床上了。

心顿时漏了一拍，接着又急促地了起来。

秦知悯放被后，却又转走了门。

不一会儿，他转折回来，端着一杯药。

“今晚的冒药还没吃。”

叶云樵正慢吞吞地爬上床，听到这话，意识压了压咙，咳嗽了几声，清掉嗓间的微微不适。

他接过药，一饮尽：“谢谢啦。”

秦知悯接过空杯，放到一旁，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睡觉。”

说完，他起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窗帘。

叶云樵抬起，看着他只拉上了轻纱，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睡觉不是一般会关上窗帘吗？”

秦知悯拉好轻纱后回，语气自然：

“可是你睡觉时会怕黑。”

两两相望。

叶云樵立刻垂眸，躺了去，把被拉到盖住发红的脸颊。

片刻后，他的声音在被里面闷闷地传过来：

“晚安。”

秦知悯低看着他，角轻轻弯起笑了笑。

他绕到另一边，上了床，关掉灯。

房间一暗了来，只有窗外的光线透过轻纱照来，模糊了廓，却让空气变得更加柔和。

秦知悯侧，伸手轻轻掀开叶云樵的被角：

“盖久了难受。”

“哦。”

叶云樵低声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困倦。

这场突如其来的共枕而眠带动了他心加速，但终究抵不过渐渐涌上的沉重倦意。

秦知悯躺，两人各自盖着被，中间隔着一距离。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好像已经近得没有隙。

秦知悯侧过，目光落在叶云樵的背上。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沐浴香气，夹杂着叶云樵独有的温气息。

他的睡衣因为侧卧的姿势微微褶皱，隐约勾勒他清瘦的廓。

秦知悯看着，目光不知不觉地了几分。

他看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停滞。

然而，猩红的幻觉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在前，像般涌上，将他拉回另一个冷冽的世界。

血与雪织的画面再次显现，恶低语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看吧，你的人死去了。”

“你也跟他一起沉黑暗吧。”

秦知悯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如往常那般失控。

他只是沉着地凝视着那些幻觉，像与之对峙，又像任由它在前翻、盘旋。

忽然，一只温的手轻轻拉住了他，将他从虚无的渊中拽了来。

叶云樵迷迷糊糊地翻过，困意让他的睛都懒得睁开，但依旧低声呢喃：

“秦知悯。”

“晚安好梦。”

短短的几个字，却是穿透寒夜的微光，将所有的霾驱散殆尽。

叶云樵说完，他便沉沉地陷了梦乡，呼平稳绵。

秦知悯怔怔地看着他，前的幻觉霎时间破碎，化作无数尘埃，消散无踪。

他的目光落回到叶云樵的脸上，前所未有的安宁笼罩了他。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窗外的夜风轻响。

在确认叶云樵已经睡熟后，秦知悯终于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了他的腰，轻轻靠了过去。

叶云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去，手搭在他的腰间，也顺势倚在他的膛上。

那熟悉香气，那温的吐息，此刻更加清晰。

像一片柔的羽，落在秦知悯的肩膀周围，盖住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刺痛记忆。

他缓缓闭上睛，腔里的躁动随着叶云樵的呼节奏逐渐平复，心脏的动也终于恢复到平稳的频率。

这是他自苏醒以来，第一次在没有药的帮助，找到真正的安眠。

他知，从此以后，也不再需要了。

他轻声回了一句，声音柔地像日的第一缕微风：

“阿樵，好梦。”

这一夜，秦知悯的梦里没有恶，没有血的幻觉。

只有窗外月光轻摇的桂树，还有阿樵清浅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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