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却避开了，他瘦得很快，分明几日不见，衣袖早已空阔，原先饱满的脸颊也显纤纤骨。

最令云崇仙人痛心的是，丹卿纯真烂漫的气质消失了，如今的他，周萦绕着抑郁沮丧，甚至还有挥之不去的戾气。

丹卿默然看着窗外葱郁，忽又把埋膝盖。半晌，有哽咽嘶哑声从他齿间溢来，带着厚鼻音，倒不难听，只是那语气，听着怪让人难受的。

“当日重返天，我本想与他划清界限的。”

“我明白，我全明白。”云崇仙人一时慌了手脚，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轻拍丹卿背脊。

“都是他……”

“对，都怪容陵居心不良刻意招惹，并非你的错。”

“不，我也有错，怪我意志不。”

“话不能这么说，你只是……”

云崇仙人说不去了。

像容陵那样众的神君，自带魅力光环，天又有几人能抵挡住他的殷勤示好？

更何况，渡劫时期，丹卿对段冽的用心，没有谁比云崇仙人更了解。

再续前缘的诱惑，真能拒绝吗？

无论重来多少次，丹卿恐都难以抵御。

“丹卿，你听我说，辜负这段的是容陵，你不要把错都揽在自己上，也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云崇仙人虽未历经，但为寻死觅活的人，他见得多。如今丹卿伤过重，又被容陵步步到绝路，自是又恨又悔，“丹卿，你恨他吗？”云崇仙人忽然问。

丹卿死寂的神终于生变化，他漆黑瞳隐隐生一簇暗火，不知不觉，也攥了手心。

“那你骂来吧。”云崇仙人，“你既恨他，索将所有怨怼全都宣来，这样就能好受多了。”

“可我……”丹卿茫然地眨眨，他从未骂过人，不知如何开。

“别怕，我先给你起个范儿！”云崇仙人霍然起，他清清嗓，起膛，卯足了中气，掷地有声地突然朝窗外大喊，“容陵你这个寡薄意的伪君，你徒有其表心龌龊，你敢不敢当，你仗势欺人，你手段狠辣。我祝你日后腾云遭雷劈、架忘仙诀、钱财散尽、孤苦终老、断……”

轰隆隆——

一惊雷陡然劈闪在窗外，闪电足有手臂。

云崇仙人骂得正起兴，悚然一惊，不由倒退两三步。

晴空万里，忽起雷，院那棵常青树俨然化作齑粉，丹卿望着窗外，忽然面无表地扯扯，笑得嘲又绝望：“天竟也帮他。”

云崇仙人几乎不敢看丹卿颓然的神。

“没关系，咱们不提他名字就成。”云崇仙人仍是壮着胆，试探地冲窗外骂，“既如此，那就诅咒所有欺辱丹卿的人都断绝孙、不得善终。”

微风晃动枝叶，窸窸窣窣，光穿期间，筛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