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一都没有了不耻之事的羞愧模样，他颔首：“顾明昼，我渡劫回来后，一直没能和你坐来好好聊一聊。但以你能力，我和丹卿的那些集，想必你已经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顾明昼没有否认，他讽笑一声，反问：“容陵，你渡的劫还少么？”

“可这次不同。”

“那是因为你还没渡过劫。”顾明昼声俱厉，“我不过稍稍比你晚了一步，凭什么？”

见顾明昼动气，容陵反而笑了笑，他坦：“事已至此，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会认为是我横一脚，阻挡了你和他的缘分。”

顾明昼冷觑他：“不是么？我和丹卿的缘分，早在你之前。”

是么？换以前，容陵必须承认这，可与狐帝宴祈相谈后，容陵才知，他和丹卿认识得比谁都早。

想起丹卿，容陵眉不禁染上几分意。

“顾明昼，如果你在丹卿凡前认清自己，不应承与阿婵的婚事，或许丹卿真会稀里糊涂和你在一起。可为仙那么多年，你最是清楚，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哪怕它微乎其微，也绝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论你如何选择，是甘心放，还是与我竞争，我都奉陪。”

海棠随风摇曳，疏影横斜。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无需声张显摆，自有矜贵傲的气势溢，那是骨里的，既是与生俱来，也是后天蕴养而成。

这番话，多像一个胜利者的宣言啊。

他已经赢得丹卿的心，当然有资本自信。

顾明昼望着气定神闲的容陵，悲哀地扯了，生来就是鸿鹄的他，当然不懂燕雀屋檐躲雨的心酸。

这些年，天君一家真心待他，容陵早年那般嚣张跋扈，也会顾忌他自尊，偶尔让让他。

顾明昼激的同时，也憋着一难以形容的哑火，他是想同容陵竞争的，但他不怎么拼命，就是不能凭实力胜。扪心自问，假如丹卿移的不是容陵，而是别人，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不甘了？

当然，他在意丹卿，不仅仅是为了这些。他是真的很想好好珍惜丹卿，容陵容婵的善意对他来说，有温，更有压力。

似乎只有丹卿，一直在他不知的角落，默默守护着他，不求索取，不求回应。

蓦地攥手心，顾明昼突然想质问容陵，你以为这就是结局了么？

九重天小天君的份，能容许你顺着心意为所为么？你与他能得善终么？

但以顾明昼现在的立场，他没办法这么说。因为失了格局的同时，也会暴他作上观的暗心。

……

容陵回海棠林时，门前小方桌已经摆好酒与。

丹卿正蜷缩在躺椅上，大抵嫌日光刺，他还用雪绫罗把睛给覆住。

容陵静静站了会儿，无声坐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