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棠定了定心，搓着手指学妻样，“你来时换了衣裳？还熏了香？”

到蔺稷顿住脚步。

他“嗯”了声，几步走至车，将人抱了去。

车驾调前行，晚风掀起车帘，青年郎君一贯冷峻的面容在夕余晖中，现柔的廓。

泥塑佛 今日起便由臣侍奉殿养护双手。

回来一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是蔺稷先开的，问她足上觉如何？因车空间坠，他不便查验伤势。

隋棠扯谎，“还行，不怎么疼了。”

于是转另一个话，蔺稷，“因为，所以换了衣袍。”

隋棠。

蔺稷，“

香，是旃檀香 ”

隋棠接过话，“旃檀香馨甜，但孤仿若还嗅到一丝苦味。”

“前一小伤，用了药，快好了。”

隋棠“嗯”了声。

车中静默起来，蔺稷撩帘看外，片刻，“世人少用此香，不想殿识得。”

隋棠，“孤在母后闻过，其味特殊，便记了。”

太极中设有国寺瑶光寺。她回京后，因那颗牙齿被凿曾一度发烧生养了许久，母后忧心，常瑶光寺祈福，回来便染了一甜丝丝的香。

她觉得好闻，凑上去细闻，问是什么香。

母后告诉她，乃旃檀香。

此香刚洒来时，气味极重，带着松果椰的甜馨，之后甜味慢慢散去，剩一缕浅浅萦绕，需近才可嗅得。而后木香成为主导，香醇绵，静心定神。故而以“甜予亲者，宁与周”被誉为香中之王，礼佛之圣品。

隋棠很喜这个味，是因为她觉得旁人是不能扑母后怀里的，只有她能贴在母亲心，闻到又甜又清的香气。

是故方才蔺稷那一抱，熟悉的气味让她亲近。

却也好奇。

母亲那样温柔慈和、极重礼佛的一个人，寻常在章台殿祈福诵经时，也只用沉香。她说，“旃檀香稀少，乃供佛香，不寺庙。是故世人鲜用其香，以明敬佛之心。”

所以，这人是狂妄不敬神佛，还是太重佛祖常日寺庙礼佛……

隋棠本能认定了前者。

一个刀嗜血的将士，左右是不会信佛的。

她心中嘲他霸，却又贪婪嗅其味。

两人并肩坐着，很近，丝丝甜香破开药苦之气升腾起来，缭绕在两人中间。

隋棠扭过，对自己也嘲怒了一番。

自己都贪这味，哪有脸旁人的不是。

遂转念一想，要是这香能寺庙尘俗人家便好了。本来嘛，佛陀普度众生，是诸相平等，怎就独独佛能用这般好的香！

佛才霸。

也不对，他就是个泥塑的。

隋棠记起在漳河畔的时候，曾见衙役驱民众凿土挖泥，抱石搬运，说是城中贵人要塑奉一尊药师佛。

时有白发老媪一路跌追，抹泪跪求，“我三已被征军中，效力贵人，十余载未归，生死不明。如今老翁又被征去苦役，留我老妇独在屋中，一家裂作三四，要如何活？”

“！” 衙役挥鞭将人开。

老媪皱面上血如住，颤巍巍爬起，又去追。有中年妇人泪拉住她，“罢了吧阿婆，那药师佛过去行菩萨时，曾发十二弘誓大愿，为众生解除疾苦，使足诸，趋解脱。我们权当行善了。”

被征走者两百余人，挖的是河对岸的土石。亲人可隔岸观之。但漳河甚宽，雾缭绕，烟波浩渺，并不能看见人影。

只闻得音讯。

半月后音讯传来，说凿土开石不慎，砸了近百人，土石，全埋了。

隋棠不晓得那位老媪的丈夫有没有被砸死，只知老妇人整日整日站在河边等。有一日果园除草的人发现她的尸，尸僵斑斑，腐生虫，已经死去多时。

隋棠便又想起中年妇人的话。

佛曾发十二弘誓大愿，愿为众生解除疾苦，使足诸，趋解脱。

妇人没有瞎说。

只不过佛是泥塑的，贴了金唬人罢了。

……

小半时辰，到达府邸。纵她推脱足疼已缓减，然蔺稷还是一路将她抱回泽堂。贴靠着，旃檀香的甜沁之气丝丝鼻。

隋棠也不再恼他霸香之举，自己闻来更是坦然。

医官来而复去，她无事，若不放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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