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珏领命离开，却在走殿门不远，遇见了太尉何珣。

“婢见过太尉大人。”他给何珣行礼。

何珣扫过他手中诏书，问，“中贵人往何传旨？”

唐珏似笑非笑回话，“大人府上。”

“尚书台已经审了？”

“没有。”

“很好。老臣奉陛谕而来，不劳中贵人走这趟了。”说话间直接过诏书，止住唐珏话语，“中贵人不必惊慌，若有君王雷霆之怒，自有老臣担着，劳您殿通报。”

唐珏敛起愠怒，从腰侧拂尘回话，未几黄门唱喏，“宣太尉。”

何珣殿请罪，拜于君前，“臣闻司空大人遇刺，凶手乃以王简为首的五位医官。实乃还有一人，乃臣膝小儿，次何昭。其借求医之名，接近谋和王简等人，以为陛除佞为名行刺司空。挑拨君臣关系，又将此罪名投于兄何昱上以私恨。今日陛谕传至府中，时值臣发现这遭，正在辨清前后事宜，故而来迟，还望陛恕罪。”

隋霖闻话到最后，原本蹙的眉缓缓舒展。

何昭知甚？

当日涉及此局，何昱才是真正谋划策的人。

许是这局妙哉，反

复推演皆觉成功的几率九成九。故而对于“万一”的发生，皆都慷慨应诺了。

却不想，转失败，需得承担后果。

何珣如何舍得那位文武双全的，于是此策，推了有残疾的小儿。

如此也好！

何氏嫡幼何昭，左臂齐肩而断，被押往廷尉府时明面上还未过审，便不曾脱衣卸冠。他自断臂后一直居简，鲜少簪冠，这会束发的也只有一截月白发带。上穿着天青暗纹广袖衣，左袖空，随发带在风中飘悠。

似浮萍无依，枯叶无。

蔺稷将将得了中贵人的旨意，正在前堂接旨谢恩。

旨意上说，此案全由他作主。

他握着明黄诏书，重扫上容，抬眸的一瞬不偏不倚同被押往诏狱、途径司徒府的弱冠青年目光相接。

两扇门宽的距离，苍白如鬼魅的人拖着脚铐幽幽走过。

“新城翁主地难安！”蔺稷叹息，将诏书递给史，返看东边偏阁中被侍卫监伏跪在地的十二人。

乃是王简一人及其他们的门弟。

确切的说只有七人，王简与其两个弟、另有徐华、林清共五人在承认制毒痛骂了他一顿后，皆咬自戕。而剩得七人，则相互推诿攀咬，后又胡吐朝中包括何昱在的数位官员，以此投诚。

是故，活命至今，还在气。

“将那五人送还本家厚葬，剩的给廷尉决了吧。”

“司、司空大……”

“大司空饶命！”

“司空大人——”

“蔺稷，你会遭……”

完全乎意料的结果，一众医官求饶又咒骂。

侍卫纷纷上来，以泥布堵嘴，拖拽去。转声震戛止，人过无痕。

“去吩咐事备车，我稍后要用。”蔺稷瞧过天吩咐侍者，转后堂寝屋，脱袍解衣，沐浴熏香。

章台殿阁中，何太后坐在榻边正给隋棠掖被角，闻徐姑姑低语，鬓眉蹙起，片刻一笑而过，“弱，在哪都一样。左右不死他的儿就得伤孤的儿！”

“阿母……” 榻上女郎拱了拱被，正醒过来，睡朦胧中唤着极亲昵的称呼。

何太后的话语低去，眉中的笑意郁起来，整个人焕发光彩，递她一只手由她胡握着，扭徐姑姑将备好的东西拿来。

是一个十八菩提手钏。

这是洛门时新的女饰，以红玛瑙、金丝竹、龙菩提、虎石、大天意、蓝玉髓等十八树籽串成。有祈福纳祥、驱虫避疾的好寓意。

何太后手上这串尤为珍稀。十八大小一统，颗颗饱满圆，又得瑶光寺法师开光，后由中司珍局巧手打磨制成。收尾接六个白玉铃铛，乃何太后取了隋棠幼年发饰上的铃铛亲自嵌。整副手钏用心十足，端雅灵动。

隋棠慢慢挲，最后指腹顿在铃铛上，一收掌心里，“谢谢母后，快给阿粼上。”

何太后，扶来她手臂，落在腕那块伤疤上，摸了又摸，几又要涌泪来。只扭了气，回神帮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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