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泣不成声。

清染心疼地抬起手，想再抱抱他。

可却沉得直往沉，连同着一起，坠向无底渊。

阿昀。

对不起。

再见了。

五年后。

人间。

凡尘，有一座极不起的小院，青砖黛瓦，古朴静谧，仿若与世隔绝。

然而，就这样一座隔尘绝世的院里，此刻却挤满了一群仙族之人。

“哎呀，灯笼挂歪了，泽尘，你再往上挂一些。”

“昊天将军这红绸挂得不错！果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瑞明兽！你别玩了，瞧瞧上沾的泥尘，一会儿怎么接你家神女？”

院一片嘈杂，惊得掩在满树梨后打盹的鸟雀仓惶飞起。

几片被扑棱的双翅打落，又乘着风，翩然起舞，透过半开的窗棂，缓缓落在窗边的案几上。

桌案前，清染穿着一绯红嫁衣，金丝银线绣繁似锦，凤尾苏落玉步生香。

铜镜里映着她的眉。

绿濯拿着一羊毫细笔，顺着她微微上挑的尾，轻描了几笔，画一朵浅粉的梨。

只添了几笔，眉中原有的几分清冷与厉便淡了去，显得愈发明媚生动，柔妩媚。

“神女真好看！”

绿濯搁笔，毫不吝啬地夸赞。

清染侧过脸颊，从镜中去看尾的那朵梨，浅笑：“我已不是神女，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那日，她用神元凝成的利刃让玉衡神魂俱灭，可她却并未随之陨灭。

只在醒来时，才惊觉满神力已然褪尽，一丝不剩，宛若凡人。

听说，她昏迷了五年，而文昀守了她整整五年，寸步不离。

再后来，瑶宇来寻她，她这才知同心镯连着她与文昀的生死，既是共死，却也能同生。

正是因为她把玄冰玉佩给了文昀，为他保最后一现生机，才让同心镯有机会将这份生机传给她自己。

她救了文昀，也救了自己。

门传来几叩门声。

绿濯忙拿起桌上那一方红盖，轻轻搭在清染上，兴奋：“吉时已至，绿濯扶您过去！”

“阿染，是我。”

门外响起的这声音清冷如霜，仿佛是从远山之巅传来的回响，不染尘世烟火。

却因添了“阿染”二字多了几分溺，几分眷恋，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冷峻，都因有了这个名字而化作绕指柔。

清染惊愕地掀起盖，起便去开门相迎：“你怎么来了？礼数，你该在正堂等我。”

文昀穿着一袭大红婚服，绯红的底衬得他的肤愈发白皙，眉宇间清冷如初，却在不经意间一丝温柔。

他朝她伸手来，温声：“理，你早该是我的妻。”

清染垂眸一笑，握住他的手，五指缓缓收。

文昀衣摆方一截蓬松柔的狐尾，如雪，夹杂着几缕淡金的光泽。

双手握的瞬间，原本垂落的尾忍不住左右摇晃起来。

他俯亲了亲她的角，眸底似有光溢：“我们去拜堂，可好？”

清染嘴角笑漪轻牵，颔首应了声：“好。”

这一笑，似风拂雪、漫山开。

文昀眸中映着那光明媚的影，似将人间最温柔的都凝于其中，镌t刻在灵魂。

往后百年、千年，亦再难化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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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

瑞明兽不开心了！

自从那狐狸了条绒绒的尾，它家神女大人就再没摸过自己一！

（小狮生气，但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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