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魂相久了，生死看淡了，可唯独这字，始终难以释怀。

世间有人何其多，却因缘生前未能携手至白，又有多少人死后不肯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甘愿历经酷刑，也要求得来世再续前缘。

然而，之一事，又岂是那般轻易？

有些人啊，三世孽缘纠缠不清，红线不断、丝难舍。

而有些人呢，一旦错t过，便是永生永世的遗憾。

文昀迈幽冥神殿的门槛，瞧见清染掐诀召了片仙云，正想追上去，便听见一冷峻的声音从殿飘来。

“怨念池底还有两朵契灵，若文昀仙君还有需求，只需说一声，这次就不劳您亲自去采了！”

腔动的心脏仿佛停滞了一瞬，旋即文昀的脑袋昏昏沉沉，像被重狠狠一击。

他回去看冥王，只瞧见幽幽冷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也恰是这一转，文昀并未看见清染形明显一晃。

冥王用了灵力传音，目的便是让清染听见。

这声音撞她心底，在她淬炼得不显喜怒、沉如潭的心底搅起一片惊涛骇浪。

怨念池底？

这、这契灵，是文昀去怨念池底摘的？！

谢 这一世，你也打算一直骗我？……

清染从未怀疑过芙照的话， 直到此刻，信念全然崩塌。

是熟悉的欺骗。

可这一次，她恨不起来， 无论是对芙照还是文昀。

思绪万千间，她想到了那份签了密密麻麻名字的请愿书，那颗关系到幻月谷存亡的雪松树心……

还有芙照带着契灵来找她那日，受契灵影响而反应格外烈的。

汹涌澎湃。

她的胆怯、逃避、怨恨，都被一侵蚀吞灭。

这些被她行忽视的细节，如今想来， 皆都与他有关。

幽冥的风悄然拂过，每一寸都浸着气， 寒彻骨髓。

清染打了个寒颤， 转过来时正好瞧见文昀走来， 掩在袖袍中的手意识收，像是鼓足了勇气， 开问：“芙照送来的契灵， 可是你摘的？”

文昀表一怔。

明显还没从冥王那句话中缓过神来。

听到清染这么问，脑瞬间白了一片，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本能想法便是不能让她知

他摇了摇。

清染静静地凝视着他，像是要将他积攒两世的与恨都看穿，过了许久，才淡淡问了句：“这一世， 你也打算一直骗我？”

“不是的！”

文昀脱而，僵的大脑终于转动起来。

也忽然意识到，清染最痛恨的便是谎言，从始至终都是！

“我怕你知了会有负担， 宁可同瑶宇结契也不愿用契灵，才让芙照帮我一起瞒着你……”

清染的睫羽簌簌一颤。

他承认了！

那可是怨念池啊！

契灵她或许不熟，可怨念池却是烙印在她心底的存在，百年时光，她踏遍幽冥各，也唯有怨念池这一，令她闻之胆寒。

那时，她于诛仙台失去意识，再醒来，便发现自己浸在怨念池中。

粘稠如胶的池挂在半透明的魂上，一滴滴充斥着怨念与不甘的牢牢锁在灵魂上，洗去生前那段存续片刻的温，独留刻骨铭心之痛，让人肝胆俱裂。

所以，这样的痛苦，文昀也经历了一次么？

半晌没等到清染的回答，文昀不禁有些慌，语速飞快地解释：“清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谢了。”

文昀又是一怔。

那两个字混在他急促的声音中本是不明显的，可偏巧他耳力过人，不仅听到了她的谢，还听到了藏在这两个字背后的别扭。

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涩。

清染不再去文昀的反应，随手去掌心那层薄汗，佯装云淡风轻地迈到仙云上，绷的如木偶般僵，却依旧仰着，端着双手。

从幽冥回凡界的路上，清染面无表，一言不发，文昀带着陆焱御剑跟在她后。

文昀以为这样的气氛会持续到巫夕山，不料，行至半路，一光忽然从前方极速而来。

绿濯化为人形，面慌张：“神女，您可回来了！天来报岚衣被族劫走，金原也传来消息，神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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