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染扬了扬袖袍示意他前去，眸光微转间，及侧那张若有所思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正垂着眸， 没留意到那悄悄打量的视线。

冥界不见天光，幽暗无垠，唯有空中悬着冥火，冷光如霜， 洒落在他的脸上，勾勒他那廓分明的面庞。

这张脸早就在她心底烙的印记，又了百年时光一寸寸抹去。

已有许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时隔百年，好像什么都没变，可好似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计沉闷的轰鸣声在耳畔炸响，清染收回悄悄打量的视线，将眸中思绪敛取，只剩一贯的冷寂。

石门缓缓开启，大殿灯火通明，冥灯散发的光如汩汩泉，顺着石门隙倾斜而，让这沉郁的幽冥添了几分明媚的意。

光亮中站着一个玄的影，面容冷峻、眉如剑锋，一室光也挡不t住他眸光中的厉。

不等那人示意，来通报的鬼修便麻溜地退。

冥王朝门迎了几步，拱手一礼：“见过神女。”

抬起的视线却不偏不倚落在她侧的文昀上。

文昀定了定神，淡然地朝冥王拱手一礼，一副不大相熟的样来。

原以为简单的寒暄便止步于此，谁知他刚坐，便听到冥王的声音缓缓而来：“仙君今日怎得空来我幽冥？你差灵狐送来两万两千灵石我都收到了，一分不差！”

文昀一，意识朝他看去，竟在那张几百年都没过笑容的脸上看到一抹勾起的微笑。

那笑容看着很别扭，角上扬的弧度僵，与他那张冷峻的面容格格不。

文昀不明白冥王究竟吃错了什么药，正盘算着要如何接话才能瞒过清染，却又听到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与文昀仙君的合作很愉快，往后仙君有什么想要的，尽来幽冥找我。”

清染越听越觉着古怪。

冥王好财不假，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与他合作的，更别说价值两万灵石的合作。

狐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落在文昀上，问：“你们还有合作？”

冥王笑意更，却并未回答，只缓缓背过去。

“我与冥王相识多年，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文昀避开清染的视线，随意找了个借，而后话锋一转，搬巫夕山之事来挡，“神女此番来寻冥王可是为了巫夕山万千亡灵？”

“没错。”提起正事，清染瞬间收起那份好奇，语气一沉，就连眸光也冷了来。

用亡灵炼制傀儡是三界禁术，不止因为它极难炼成，更是因为此术有损德。

纵使借助玄穹星煞阵之力，引动周地煞之气相助，炼成傀儡的成功率亦是低得令人扼腕。十次尝试能成功三四次，便已属侥幸成。

清染记得，那日阵法中的傀儡之数不十，未能炼成傀儡的亡灵便有几十，甚至上百。

这些亡灵没成傀儡，便落得会飞魄散的场。

生逢世，征战沙场，死亦不得其所，就连来世再的机缘也被彻底毁灭。

这便是有悖天理，德有亏！

清染将巫夕山之事娓娓来，更是细致地讲述了傀儡的形态，从达一丈的形，到刀枪不的躯，再到翻涌不息的浊气，事无细、面面俱到。

说到底，傀儡是亡灵，对于如何对付鬼魂，冥王才是三界中最清楚的人。

果然，冥王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大步走向大殿中央的桌案，拿起生死簿快速翻阅。

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虽密却排列得整整齐齐，以至于书页中的几空缺显得尤为明显。

他大致翻了几页，那些消失不见的人名确实有上百个，正好与神女所言对上。

“混帐！”冥王沉着脸，将生死簿重重拍在桌上。

黄的光泛起了冷泠泠的白，大殿，每一寸空气都被刺骨的冷填满。

就连清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判官恰巧端着茶来，不由眉心一。

冥王虽冷，却极少发脾气，上一次见他动如此大怒还是在一百二十年前，那时神女历劫，要过回之门……

陆判官摇了摇，不愿再回想过往，端着漆盘走向神女与仙君，尽量放轻脚步。

他给两人分别行了礼，正想端茶，一抬眸，映帘的却是那张与女鬼姜冉一模一样的脸。

那可是姜冉啊！

是当年他手混得最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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