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挨骂，太后想起来了，那天太当着一众宗室的面骂朱由校沉迷木工耽于玩乐，若非太妃让朱由校去，恐朱由校还要当众挨打。

他到得很巧，棠袖刚开始吃晚饭。

棠袖嗤一声，果然三岁小孩一都不成熟：“他怕您说他，什么都不玩偏喜玩木。前不久他才因为这事挨过骂。”

说终于得到木盒，朱由校该如获至宝，然事实是他捧着木盒，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怎么这次不仅没人骂他，他心心念念的宝贝盒还现在他手里了？

棠袖继续：“我从小就喜玩木，我这是天，由校也是天。我这癖好都能维持到现在，可见天难改。古往今来多少人被改掉癖好，旷世奇才变默默无闻，怀才不遇的数都数不过来。由校玩木是不太符合份，可这又不是什么坏习惯，难让他改掉就是对他好？他才这么小，字都认不全呢，结果连玩玩都不被允许，这多没意思。”

于是这晚，时隔三月，陈樾终于又摸棠袖房里。

他有天赋。

给天家当孩已经很难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好而已，就不要再难上加难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棠袖说得对。

鼻，死活不肯上前。朱徽娟来拉他都拉不动。

棠袖：“怎么不能比？”

朱由校对着木盒神。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一个颐养天年的老婆没力那么多。

见她对面摆着第二副碗筷，明显是给他留的，陈樾净了手坐过去，：“听说夫人今天大发神威，把太后辩得一句话都答不上来，还反过来夸你说得好？”

看他喜到傻愣愣的模样，太后没忍住笑，这是多喜木：“傻小。去玩吧。”

太妃殿教过，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直等棠袖羽扇又戳了戳他后脑勺，他才终于如梦初醒，扑通一给太后行个磕大礼，同时齿清晰大声：“多谢太！祝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既是孩，还没大，有这样那样的天实属正常，她们这些辈合该好好引导，而非立即勒令孩改掉她们觉得不合适的地方。

棠袖再坐会儿，逐渐觉得无聊，也告退。

朱由校乖乖抱着木盒离席。

冯镜嫆个淡淡的笑：“太后过奖。”

太后转命嬷嬷把利玛窦那个木盒找来，亲手送给朱由校。

太后不说话了。

却听棠袖懒懒：“我也喜玩木。我就没挨过骂。”

她如今年纪是越发大了，越来越喜看孙辈承膝。像徽娟那样乖巧懂事的小棉袄自然讨人喜，可像由校这样小小年纪就自主专注某件事的也很惹人疼。

朱由校受若惊，小心接过。

太后纳罕：“太都答应给你玩了呀。”

太后失笑。

“喔。那由校告退。”

何况朱由校还跟她不一样，他并非纯粹的玩，他是会动手尝试着。

太后想完，又笑又叹地对冯镜嫆：“你这女儿还是这么了不得啊。”

太后焉能不懂冯镜嫆。

朱由校再磕了个，爬起来，换个方向，竟要给棠袖也磕。

然而即便如此，羽是纯白无暇的上好鹤羽，骨也是世间难寻的绝佳沉香木。整把扇用料考究工细，更不必提造价，真正玩木可不是简简单单烧钱就能玩得起的。

他不傻，他知是婶婶帮他要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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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棠袖扇一，朱由校立时被定在原地，哪有皇孙随随便便磕的，“老实玩你的去。”

当然走前没忘叫宦官给皇极殿那边传话，让陈樾来趟棠府。

用的过奖而非谬赞，冯镜嫆也觉得棠袖说的有理。

之前那个小狗就是他自己照着原件一组装的。

“由校怎么能和你比。”

因着孙的份，大家对由校要格外严厉些，但想想他现在也仅只是孙，连皇太孙都不是，更不必提更久远的，何必剥夺他仅有的好呢？

太后不想还好，这一想，当即也觉得堂堂皇孙怎么能喜玩木，那都是民间手艺人才玩的。

棠袖缓缓展开手中的羽扇，冬天是她唯一不会用纸扇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