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吗？”叶清圆循循善诱，“比如，你对自己今后的生活有什么——展望？”

“有什么愿望吗？”

那薄薄的灯罩里有字，均是岸边百姓亲笔写的祝福之语，有盼望学业有成、生意兴隆的，也有写康健、阖家安乐的。

“那个待会再说，现在有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他将笔搁在桌上，不打算写了。

火光明亮，承载着百姓们平凡而朴实的心愿。

谢尽芜回过神来，睫低垂，掩住了眸中的落寞，冷声：“不是要坐船回家吗？”

这怎么可以？无论大小，人总是该有个堪称“不错”的念想，大到人生展望，小到的一顿，总归是能撑持自己活去的动力。若是久虚无，神世界迟早会崩塌的。

灯如昼，漫若银河。

街上的人比傍晚时还多，肩接踵，熙攘闹。河岸边垂柳的树梢悬系了各彩灯，灯的面孔俱是喜气洋洋。

谢尽芜见她挪不动步，烦躁：“又不坐船了？”

谢尽芜叫她亲自选了一条小舟，取银钱付给船家。

许愿没有不喜。

像是上课犯困时记的笔记，凌中有沟通的效果。

抬看，谢尽芜提着笔垂眸沉思，竟像是一笔未动的样。

他实在没什么好的愿望。那些关于复仇的、太过血腥残忍的念不便与人言，更不可能写到莲灯里。纵使他再渴望，也只能将之埋在心底，除了神鬼，便只有他自己知晓。

谢尽芜的视线落在旁边正写祝福语的母上，隐在垂柳影中的眉蓦地怔了怔。

叶清圆的语调温柔，近乎是在哄他：“其实人生就是这样的，有好的愿望，有前的动力，最重要的还有付努力，慢慢就可以把生活过好的。”

原书里的谢尽芜在复仇之后就引颈自刎，可见他骨里其实是悲观消极的。他活了十九年全靠一复仇的意念撑持，复仇雪恨后，他就连活去的动力也没了。人生倏忽失去方向，皆是虚无。

“许愿、许愿，倒也并非全然是虚妄之事。这莲灯上的文字本就是承载了人们心朴实却真切的目标。有了目标，日也就有了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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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圆伸手一指：“你看那边，真漂亮。”

“谢尽芜，我们也放灯吧？”叶清圆晃了晃他的手臂。

叶清圆醉呼呼的，目光发飘，飘着飘着就被别的亮光引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幸福得简直要晃人睛。谢尽芜的眸光淡淡，神竟一时有些恍惚。

谢尽芜的角勾起一抹笑容，带着略微的嘲讽。

叶清圆扬起脸笑，努力将带了醉意的目光凝聚在他面上，郑重其事地说：“谢尽芜，我们放灯，好不好？”

那是个不满六岁的小孩，正在换牙的年纪，在纸条上写的笔迹也很稚，甚至有几分丑。

千河面上忽有亮光淌过来，一朵朵设了蜡烛的莲灯绽放在涟漪微漾的河面，随颤巍巍地漂散而去。

有调的孩牵着灯嬉闹，笑声汇两岸熙攘络绎的人群中。

小孩搁笔的同时，他的父亲也捧着三碗豆回来了。母亲燃莲灯里的蜡烛，三人挨得，一起将那莲灯放在了面。

“没有。”他搁笔，“这东西，本就是虚妄的自我藉，毫无用。”

画好之后，她将纸条卷好贴在灯，燃蜡烛。亮光从莲灯的漏来，一簇明亮的火苗燃烧在她的手心。

更多的则是郎君小共写一盏灯，期盼与心上人修得圆满。

他的娘亲在旁看着他写，满却都是温柔的笑意。

无论如何，心意到了就好。

叶清圆买了两盏莲灯，向老板借了笔。她醉意上涌，提笔写字时视线不太聚焦，手腕也隐隐颤抖着，写来的字便有些鬼画符。

谢尽芜此刻就在这状态。他除了复仇什么都不想，也不见他对别的事有什么喜好，说他“清心寡”那都是抬举他。

他其实是个没有自我的人。少时浪，希夷殿后活得也像个杀人机，如今他满脑都被复仇的念占据，所谓端方有礼也不过是用来行走四海的伪装。他没有半关乎自的念想。

谢尽芜听完她说的话倒没多大，反倒是有些悲凉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