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玉神冷淡，便接着：“方才来仪楼中，殿为何不肯揭穿谢念？又为何要匆匆离开？”

玉挑眉：“小裴大人这是何意？本想什么便什么，还要什么理由吗？”

裴玄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玉能听见的声音，：“或许，殿是认了什么人……”

玉神微凛，抬眸看向他，疑惑：“小裴大人何故有此一问？”

裴玄迎着她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时候的他，原也不该认识那几个北魏人的！

玉没有继续问去，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玉的眸一寸寸地黯去，沉如潭。

而裴玄亦是如此。

只是玉角挂着笑，看着他略带仓惶的模样，她只觉痛快。

在这一瞬间，她找到了她重活一世比起复仇第二有意思的事。那便是看裴玄吃瘪，看他从岭之上，一陷落泥泞，和上一世的她一般，半由不得自己。

这一世，越来越有意思了。

终于，她放过了他。

“季风，”她轻笑着：“我们走。”

季风扬了扬眉，淡淡扫过裴玄铁青的脸，脚步轻快地走到玉边，：“殿，我们去哪里？”

玉脚不停，：“丞相府。许久未见舅父，倒是想念得。”

季风回看了裴玄一，他仍站在原地，目光却未曾从玉上移开。

季风笑笑，回过来，里洋溢着一抹淡淡的骄傲，：“好。”

华灯初上，整个京城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带着星星的灯火，便是神祗在人间最的颜。

赏心亭畔已聚了不少人，大多是女，亦有陪同她们一前来的男。

大楚民风虽不算保守，男女之间不必太过恪守礼教，可一年之中也只有乞巧等节日时，男女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肆意游玩嬉闹，因此，这岸上的男女都格外珍惜。

玉坐在亭中，远远地望着陈尧和萧真真的背影，若有所思。

季风本在她后站着，见夜里凉风起，便走到她侧，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上。

玉面一僵，还未开，季风便已接了话，：“不是我的衣裳，是中带来的。”

玉低去看，果然，这披风是她去岁新制的桃粉杜若披风。

这披风制得团锦簇，正是她这个年纪穿得好看的颜，只是她年少时并不喜桃粉，她又仗着自己年轻好，用不着这些，因此，这披风并未上过几次。

她心微，：“坐吧。”

季风笑笑，顺势坐了来，并无半分局促之意，只悠悠望着河边，：“殿不去放一盏莲灯么？”

玉：“本想要甚么，便去夺甚么，靠莲灯有何用？”

季风：“放一盏灯，心中有个寄托，也是好的。”

玉侧目看向他，：“你信这个？”

季风亦看向她，：“从前不信，不过现在，倒信了几分。”

玉没说话，只低轻笑，：“季风，你喜杨姑娘么？”

“嗯？”

“本的意思是……”她说着，凑上他的眉心，呼缠绕，是周遭男女再不敢的。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是喜杨姑娘，还是喜本？”

“嗯？九千岁大人。”

北魏之约 我今日隐隐觉得裴玄似是对你……

季风神一凛, 仔细打量着她。

“殿……”

“不必急着回答，”玉不在意：“既然重活一世，也该仔细想想, 你这一世想要的, 究竟是什么。”

季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只是一瞬, 角便勾起一抹弧度来。

“殿知了？”

玉将那披风取来, 仔细叠了递给他，：“难为你还记得本畏寒, 只是这一世, 本还未得寒症。也不想得了。”

七月正值盛夏，他却忘不了她畏寒的病。

他攥了手中的披风, 释然：“殿素来聪慧, 是我疏忽了。”

他说着, 底微沉，：“这一世, 定不会让殿再得寒症了。”

玉摇摇，：“上一世你没得选择, 这一次……也许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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