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未有多久，金环就到了窗边，想要通风，又怕着林瑜，“这间寮房不知是谁住过的，竟然熏了这么重的香。”

林瑜已经躺在了榻上，“有么？我倒是觉得还好。”

起码闻不到尸臭了。

金环回到了她边，“姑娘，我给您如何？从前我娘疼，回回给她一会儿就能好上许多。”

林瑜嗯了一声，阖假寐。

她喜安静，即便门边要跟着好几个丫鬟，了哪的房门，常常只留金环一个，其余几个都候在房外。

过了会儿，林瑜睁开睛，问：“那几个丫鬟是不是还在外边？忘记让她们来了，这大风的天气。”

金环：“来许多人，姑娘还如何歇息？这边是避着风的，不必担心她们。”

“让她们去另外一间寮房歇会儿罢。”林瑜轻声：“待会儿好了我一个，凉一大片，病起来都没个消停。”

这样让人去旁边房里歇着的事以前也常有，初时都讲究寸步不离，往后说上几句也肯过去了。

金环：“婢去说一句。”

“别让她们到隔间，坐来了肯定是要说些闲话的，别再吵着我，我睡上一觉就好了。”

金环应了一声，去把那几个丫鬟都打发去了隔着两间外的寮房里。

她回来的时候，林瑜拉住她的手，波盈盈，“烦你再跑一趟可好？”

“去这里的厨房让他们煮些药汤来，我眯上一会儿，醒了就喝，不好再耽搁去，又惹了大人生气。”

姑娘难得有一回肯去想着总督大人，金环心里到大大的宽，“姑娘放心，我这就过去，亲自盯着他们放药材，给你煮一碗祛寒的汤药。”

她兴兴门去了，林瑜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后窗被人推开，温小刀一简装现在窗外，抛了一包衣裳在书案上。

“我备了两匹，我们一起城。”

林瑜换上了她给的衣裳，没有立时去，先找到了床底的女尸，把自己的衣裙给那女尸换上。

尸才死两日，冻得冷，一抬一放，温小刀远远看着都有些瘆人。可她动作简单脆，没有半分怯，与这副富贵的模样怎么都匹不上。

林瑜换完衣裳，瞧见温小刀愕然的神，笑了笑，“不是第一回 了。”

＊

厨房离得远，金环从那里回来，走到半路，才看见前边燃起的烟，恍惚觉着是自己睛了。

寮房里的走声随着烟一声声漫了来，一声声过去，火势却越来越大，在寮房上卷起一层黑烟，如同迷障，什么也看不清。

“走了！”

“走了！”

寮房外有人四奔走，金环狂奔过去，跟着他们一同去提灭火，“姑娘还在里面！姑娘来没有！”

许裘带着护卫们亦是提了过来，等到火势渐小，把外面的人都找了一遍，丫鬟们个个齐全，唯独不见林瑜的影。

＊

傍晚时候，顾青川了门，就被几个同僚拉在旁攀谈，话里话外要去喝酒，正勉力应付着，余光瞥见了许裘在车旁。

不知怎么，他眉心忽然了一，与面前几人了别。

不等顾青川走近，许裘先小跑上前，跪在地上说了寮房一事。

顾青川笑意僵停在嘴角，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他的神仍旧是和煦的，可听声音，却让人到刻骨的森寒。

许裘低：“姑娘，姑娘了事，已，已经——”

顾青川赶到归侯祠时，寮房的火已经被扑灭了，留一排黑的空架。

寒冬的天，寮房里还冒着大火过后的腾腾气，呛的风夹杂着一片片灰烬迎面扑来。

顾青川阔步迈向最里的那间寮房，许裘急忙去拦，“大爷，当心这里塌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脚踢开，顾青川踉跄了一步，从那扇歪斜的门框去，片刻之后，就瞧见了被几断梁压住的焦尸。

她蜷成一团，缩靠在墙角，已经失了原本面目。

顾青川怔怔立在那里，浮动的尘霾鼻间，在心肺里埋厚厚一层，压得他几乎快要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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