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谢柚还是孔瑜，还活着就好。能够被人心照顾着就好。

那天两人坐在小草坡上说了很久的话。

从谢柚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江棠才知，孔瑜不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儿。他们夫妻俩患有生育疾病，孔瑜是亲戚家过继过来的。

本来当亲生孩养着，了事却开始权衡利弊。

谢柚第一次跟人谈起那天，他说：“很闷、我打那里，他们、听到了。”

人在快要窒息时是有求生本能的，他努力挣扎敲打行李箱，那对夫妻听到了。

副驾驶的女人不断惊慌地回看后备箱：“他好像醒了。”

“不用他，那里面闷，活不了太久的。”

十二岁的孔瑜以为妈妈会求，可是没有。

他彻底昏迷前听见女人念叨：“小瑜啊，别怪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会给你买块好的墓地。”

你想我留？

他们中“好的墓地”就是那野坟吗？

唯一让他们了钱的，也就那块潦草的墓碑了吧。

在额的金钱面前，一分人的本之恶就会无所遁形。起初谢柚一直想不明白，后来他想通了。

六年过去，他已经不再为这件事困扰了。

从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他的命运无法自己主宰。他无法选择，无法拒绝被过继被放弃，只能随遇而安。

时近傍晚，西边的天是一片瑰丽的红倒映在河面上。

谢柚靠着江棠的肩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轻声：“棠，我、怎么、工作……”

“你想工作吗？”江棠问。

谢瓒和桑颂去买吃的了，这一小片区域只剩他们两个人。江棠的声线温和，似乎能包容这世间的一切。

在他边，谢柚不着急了，他想了想，重新说：“想、要、很多钱。”

说不明白也没关系，江棠能听懂。

这让谢柚无比安心。

他不是没尝试过说话，可是他说不好，别人听不明白比他更着急。

着急的绪是会传染的，于是谢柚越来越容易烦躁。

有很多绪、想法是他无法正常诉说的，久而久之他就放弃说话了。

江棠是他熟悉且信任的人，他不怕在江棠面前词不达意。

“要很多钱吗？”江棠隐约猜他的意思，朝着另一边望去，谢瓒和桑颂还没回来。

“嗯，很、多。”那个数字谢柚一直记在心里，“一、千万。”

“你不想在他边吗？”江棠问。

如果江棠没现，谢柚会选择保持现状一直到谢瓒腻烦。

“想。”

谢柚语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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