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桐虽是文人，但骨里是个务实的人，以往风月也是为了赚些外快，所以听了凤杞这段慨，事实上觉得这位皇帝真的是“无事忙”，这些忧思大约是闲来的。

听了一会儿，皱着眉挑了好几乐曲的错误，又挑起眉突发奇想：“欸，你说我那姓郭的嫂嫂，要是听见哥哥正在和教坊司的娘厮混，会不会又去厮打一阵，发个雌威？”

而东屋里，凤栖问：“咦，这是官家在听曲儿？”

所以，当凤杞的正屋里传来切切嘈嘈的琵琶曲时，大家都不由放手中活计，猜测起来。

云桐不意皇帝还有这样好的演奏准，听得怔怔的。

又说：“听听曲儿，也不是什么大罪。靺鞨人征前，都要燃篝火，请萨满歌舞，然后众人在篝火旁酒足饭饱后，也要击鼓、唱歌、舞，意气风发，才有士气。只怕孃孃听了会不兴，觉得大哥又不务正业了。”

凤杞尴尬地搓着手解释：“不怕你笑，我在当那劳什太之前，天天是跟在教坊司风月，自己也会填词，会演奏些曲。要不是现在太平了些，我也不敢碰这些。也不敢和太后提，提了必然挨一顿骂。”

原本在战争时期，并州节度使府不逢大宴不奏鼓乐。

云桐心里未免有些可怜他，说：“若只是声乐之想，也未尝不可。不过官家不要溺于声享乐就行。”

“我和你是一个想法。”云桐抱着她的腰，“我也很久没听你弹曲了，你说你哥哥想用音乐排解绪，你倒是琵琶弹得好，你弹一个给他解解忧啊。”

凤杨忙劝她：“孃孃，大哥儿这段日已经好了很多了，也不作死，也不喊着‘家’，也肯勤政，也肯听人劝，上次和亭娘龃龉，也是因为不肯和靺鞨和谈。他自小都是那样好日过过来的，苦了这么久，难得有个想，就让他满足一吧。”

凤杞演奏完一曲《短歌行》，放尺八，见云桐的样，不由笑：“人常说‘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如果天没有大，我也真不想当什么皇帝太的，只想晋王世，将来在晋地风月，过完一生。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云桐笑：“怎么，你也要反对？”

凤杞“嘿嘿”尬笑了两声，没有反对。

周蓼得知弹琵琶的是教坊女，最为盛怒，摔手中的针线和绷：“杞哥儿怎么回事？如今天大治了吗？百姓安居乐业了吗？他的皇位坐稳了吗？就开始听这些靡靡之音了？哪有发愤图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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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凤栖说，“他还气我来着。”

云桐笑。

像个苦行僧似的，和过往的日差距实在太大了。

凤栖：“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只是嫌这琵琶弹得不好。”

？”

不过能比以前的状态好，凤杞本就不是个先天之忧而忧的皇帝，如今几乎已经是他勤政的极限了，也不能要求这位纨绔太多，凤杞偶发风月之思，只要无伤大雅，也默认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云桐压低声音问：“官家是想邀些教坊司娘来唱唱曲儿，解解忧思？”

“是的，亦是旧曲。”凤杞，想起了什么似的，起到小斗里取了一杆尺八，将《短歌行》的调奏了来，尺八的音苍凉空阔，沉郁时如松风簌簌穿过月夜。

凤杞也急忙保证：“你放心，我听曲解解忧思就好，不会沾惹那些小娘们的。能不能……尽量，找个会弹琵琶的，样冷一的，漂不漂亮在其次，我喜……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