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这次终于睁开睛使劲端详，前的白蒙蒙渐渐清晰了，那个影也渐渐清晰了，靛青的半臂葛衫，洁白的竹布里衫，上却是儒巾，那人睛里有星光，颊上有月痕。

“你醒了？”

“我在梦？”

他温柔地笑：“幸好，不是梦，是真的。”

凤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颊比以前糙了，晒成了，鼻骨依然，眉依然密，摸起来手丰富。

她依然怕那是梦，手移而抚到他的嘴上，左右挪动受了他嘴的，又说：“那你咬我一，我看看疼不疼。”

她哑着嗓，说话幼稚，全不似以往的她。

云桐心里却是又悲又喜，笑了一声“傻丫”，便住了她的指尖，又轻轻地咬了一。

她指尖微微的痛，和脖里、脸颊上、腰背里……哪里哪里都存在的伤痛比起来都要轻微得多，也因此让她依然怀疑那只是幻梦。

不过随即她看见他嘴上染了一黑灰，鼻、眉和脸颊上也有，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上犹有先时用木炭写字遗留的黑，现在到了他嘴上和脸上，

凤栖不由笑了一声，又说：“哎呀，我没有洗手……你的牙齿会不会也黑了？”

云桐捉住她的手，密密地吻她的指尖和掌心，笑：“多好，碰着这小娘就‘黑’了，你当然不是在梦，我也不在梦。”

凤栖手心的，心里那难言的酸和，一边笑一边泪：“嘉树，我就是这会儿死了，也不懊悔了。”

“别瞎说。”他又一次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你现在安全了。即便以后咱们还有风险，现在也是安全的。”

“我现在在哪儿？”

“你在太行义军的寨里。太行陉那里的山寨，山窄，连通并州与洛这两块地方现在都是我们掌的。所以你放心休息、养伤。”

凤栖虽然脑里还有些迷糊，不过在军营里呆多了，江山地貌的样态已经基本在心了。她回忆了一沙盘，说：“并州在你手里了？洛你也控住了？”

“嗯。”云桐俯首吻了吻她的嘴，“放心了么？能睡得着了么？亭卿呵，这会儿你的最大职责就是好好休息，等伤好些，我好好向燕国公主汇报如今的景。”

凤栖已经懒得想太多,这样安全、温的环境，她困倦得只想睡。经过这么漫的一段惊心动魄的敌营时光，她绷的心弦今天才真正松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昏天黑地间有人在轻轻问她：“要不,起来吃东西吧？”术赐

她迷茫睁，前又是云桐的影。凤栖努力扭看看窗外，窗牖上映一片竹影,透着淡淡的鹅黄月光。

“都晚上了？”她问。声音还有一些嘶哑,但是发得声了。

云桐托着她的脖和背，扶着她坐直起,又拿引枕把她腰里实靠好,里：“可不是晚上了。他们发现你是大早，把你用车送到我这里来是午，而现在已经打了更。看你睡得实，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叫醒你，怕你饿伤了，想想还是得叫你起来。”

凤栖肚倒也不很饿靺鞨的真是抵饱，不过既然坐起,神志又清晰了，倒是觉得很渴，左右看看哪里有茶，已经有一个瓷茶杯递到嘴边：“山人自己炒的茶,虽，但有异香；没空压小团饼，也没空用茶筅打作茶汤。不过是我亲手冲泡的,放到不凉不正好喝呢。”

凤栖听他自豪的语气，心里松快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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