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游奕军的首领突然问：“你是……将军的妻？”

太行军大多数是穷苦人家，对苦命人天然有一同心，哪怕想着她可能是低贱的营伎，也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唯只不能不存着些警惕心。

凤栖听见他们在叫她，可是沉重，实在是睁不开了。

她以为自己在梦，只觉得这梦境太好了，舍不得醒过来，于是笑了一，又闭上了疲惫的睛。

这些消息不怕人看，但可以让云桐的属们知她心有丘壑，愿意带她去见这位太行军领袖。只是手抖得厉害，不大受脑控制，想再多写却握不住炭笔，前一阵阵发黑。

睛再缓缓睁开时，鼻中传来了熟悉的冰片翰墨香气。

“我从靺鞨军中逃来的。”

凤栖缓缓地抬看他，绪激动到血上涌，而脖上伤似又迸裂，一时间觉得目眩，伸手一摸脖颈的包扎布帛上又渗了一层鲜血，她一夜困、累、饿、伤、失血……是靠意志力支撑着自己，现在终于能够放心来，咸腥而心中坦然。

众人见她赫然倒地厥，赶“呼啦啦”扶掖，又见那张手书上抹了几的血手印，亦都悲愤不已。有赶把她抱到榻上的，有为她撒金疮药粉重裹伤的，有带着她的手书飞驰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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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些游奕军分成两队，人少的一支陪着凤栖到休息的棚去。

“我在。”

凤栖在上支撑着，日光越盛，她前越是白光漫漶，虚弱得仿佛被了所有力气。好容易坐来，有了遮的。她哑着嗓说：“我认得云桐，我要见他，他在哪条陉？……你们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带一封我的手书……”

但义军愈发谨慎，怕她想接近云桐是别有用心，摇摇：“我们是山间猎，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无可去，我们先带你到我们暂居的棚里休息片刻。”

凤栖就着陶碗喝了两，缓过气来，又说：“给我一段炭行么？”

“凤娘！凤娘……”

凤栖本能地伸手抓握，很快就被一只的大手握住了。她前白蒙蒙的，有个熟悉的影在晃。她喃喃地喊：“嘉树……”

她的手始终被握得的，周都陷在温、柔和清芬里，而后额角被什么柔事碰了一，而后脸颊上是温的痕。她自己抬手想去，却另有糙温柔的指尖帮她掉了那意。

凤栖，了个型：“我要见云桐。”

“小娘，你是偷了军逃来的？还……会骑？”

比较明显。为首的那个眯了眯，：“不，我们是山间猎，一起来打狼。你呢？你是什么人？”

这些太行山上的游奕军互相对视着，大概因为能从凶暴的靺鞨军中逃来，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不过这个小娘穿的是轻纱的舞衣，绡纱已经被林间的树枝刮得破破烂烂的，小衫着肌肤，脖上裹缠的披帛透着血迹，一张清脸在秋夜的风霜里冻得发紫这幅相貌和打扮确实像是军营中的歌舞伎，就是狼狈不堪了些。

她用炭笔在披帛上写给云桐的手书，开是“嘉树如晤”，这支游奕军为首的便已动容，张了张嘴，见她接来写到“妾幸得求存，知靺鞨二王兄弟龃龉，四太列兵河北，而疲态已生；伪帝踞汴京而意在求和，骑墙摇摆势不久；黄龙府亦有应关联，君当悉知。”

那几个憨实男人默默地看着她，但见她沉沉的模样，赶递过来一碗白。

凤栖能理解他们警觉的心思，又，不提非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