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也：“娘，我不怕，我与你一起。”

凤栖笑了笑：“不错呢，是青山可埋骨，胡用草席一卷，挖个坑就算客气了，就不知有没有人为我们‘夜雨独伤神’。”

凤栖拿了一块炭木，翻开白苎麻的裙，想写最后的遗言，又陡然想到写了也不一定能传去，大概她上次给云桐的信中暗书，就是她此生最后的遗言了。

一个漂亮小娘说：“听说是比冀王还要尊贵的人儿。叫我们务必要好生伺候着，不然当心小命。”

“往哪里逃？在这营地的哪里，他们都能瓮中捉鳖一样。”凤栖说，“越动弹，越显。”

营伎们应差，当然不会有凤栖主仆的事。她们俩也很见机，用草木灰抹了脸，脏布帕蒙了发，穿灰扑扑的衣衫裙，只在后烧火煮。

凤栖说：“今日来的，不是郭承恩，就是幹不思自己不，以规格来看，是幹不思的可能更大；幹不思肯定没有怀着好意来，在营中搜检，想必是要找到什么证据。我们很有可能也是他要搜检的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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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在这些声音里辨析，渐渐心往沉，终于说：“溶月……”

又想起温凌那个可怕的病，自己也不由打个哆嗦要是她也被他分尸斩首，腌制得面目如生，藏在匣里随时拿来盘玩，该是死都不能安生了吧？只是她心思怪异，又与寻常小娘不同，突然好奇起来，若是人真的死了，她死亡的颅又能不能像伍胥挖置于东门一样，还能看到前的一切？

她手速如飞，在裙的米黄里上用炭笔写着一笔行草书，然后放好裙摆，默默听着外的一片混声。终于有人掀起了她俩所在的帐篷门帘，然后用鲁的靺鞨语大声喊：“快来！这里还有两个女的！”

溶月害怕得开始落泪、哆嗦。

只听萨满的傩歌亢了一阵，又渐渐低矮了，觥筹错声清晰起来，接着又是歌女们的唱腔乍起，渺渺云，再接着是鼓，节奏和调有些像《臻蓬蓬》，踏歌的声又雷动了。

溶月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说：“我们逃罢。”

那八成就是幹不思了。

溶月没她那么细心锐，一直只专注于火焰的大小和铫里的沸，“啊？”了一声抬：“娘，怎么？”

“谁？搜什么？”

溶月着泪，摇摇：“家里人都不知在哪里呢，何况写了他们估计也收不到。”

知溶月听不懂，只抚地拍拍她的手：“不怕，来了也好，我们都是净净回去。”

凤栖盯着小铫的火苗，怔怔地发呆。

好奇心一起，好像害怕又少了。

但现在总要留什么，给后人，亦或自己。她再一次握炭笔，看着裙褶一一，宛如竹纸上打着朱丝栏。

凤栖说：“他们在营地里搜查。”

凤栖悄然问：“可知今日谁要来？”

又想：他是太，又有绝对占优势的人，拿定了温凌不至于跟他同归于尽，所以亲自过来羞辱凌。这样位一级的压迫力量，温凌纵使恨得牙也不能不敷衍着，甚至会不得不退让几分以求自保。

“溶月，你有没有什么想对家人说的话？”

凤栖只是诧异，幹不思也有胆亲自到温凌军营里来？

纷的脚步声却从四周纷至沓来。

熬到夜幕降临，外篝火燃得半天亮，载歌载舞的声音响起，军士们喝酒说笑声也响起。

凤栖抓住她的手：“溶月，冷静，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