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脸铁青，终于说：“没有的事，怎么改？汉服只是掠来觉得好玩才留的，汉女也是一晌贪而已，谁会为她左右心思不成？”

“你杀了她，我就信你的话。”

凤栖一直没有睁开睛,因为听见温凌居然还在为她争：

“她是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父汗旨了，我再遵旨也不迟；太又没有登基呢,我如何算是忤旨？”

她一直赌他有“三分意”,他居然给的有多。

然而幹不思终于冷笑一声：“圣旨已经命我执掌整片河东的区域，为‘天统领大元帅’，阿哥要不要看一看旨意？”

然后窸窸窣窣一阵纸张响动,温凌默然许久。

幹不思大概给他看了圣旨,又洋洋得意地说：“你我兄弟，只要一条心就好。实话告诉阿哥,磁州相州都已经在郭承恩‘常胜军’的掌握之中,亦即在本太的掌控之中。你这里小小的一些人，若不肯从命于我，我只能当阿哥是要个臣贼，也只能挥泪置你。”

他接来扬扬地对温凌说了他如今的排兵布阵，说得闭目装的凤栖也心中惨然。

幹不思在郭承恩的帮扶和他外公家的势推举，已经用大军环绕了温凌所掌控的地盘，当然说起来是“须不给南梁留分毫空隙”,实则是不给温凌留分毫空隙；又说郭承恩的大军和幹不思的亲军均已推到延津渡旁，言之意是温凌要敢有起反的意思，分分钟就被当叛臣拿，剁碎了都没有人敢多话。

实力相差那么大,温凌不妥协也得妥协。

凤栖平静来后心想：也好，本以为两虎相争，会是温凌先掉幹不思,现在看来，大概是温凌要先倒了。温凌还有指挥作战的智慧和经验,而幹不思大概纯靠郭承恩协助，将来未必是云桐的对手，于南梁不是坏事。

只是温凌若服了，自己会死得更快了。

现在，凤栖知这是她最后的时刻了。

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影，最后想起了娘亲。

她有好些遗憾，但也不觉得后悔。如果她到地见到了何瑟瑟，她或许不会扑怀里撒，但会微笑着告诉：份从来不能辱没一个人，女儿是这样，也是这样。

“怎么样？”幹不思最后冷冷笑，“阿哥是当臣贼呢，还是与阿弟共同打南梁的天，共享富贵？”

温凌扯了扯嘴角，勉苦笑：“我当然愿意和阿弟一起建功立业，为国效力。不过南梁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它南梁如什么我不。”幹不思不耐烦说，“我也没打算明天就把汴梁打来。但我今晚就要看到你表决心。”

努了努嘴：“总不会是舍不得一个娘儿们吧？”

温凌终于说：“当然不至于舍不得一个娘儿们。杀了她，阿弟就信我不是臣贼？”

其实就是一个服从的考察罢了。

幹不思缓缓：“那我也还愿意与阿哥好兄弟、好手足。”然后斜瞥着温凌等他动手。

温凌亦笑：“不错，妻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何况她连妻都不是。”

凤栖正闭目听着，猜测他是真的决定牺牲她来投诚幹不思，还是虚与委蛇、以待后招的时候，一桶加了冰的直剌剌地朝她兜一泼。她禁不住倒一气，装也装不去了，蓦然睁开了睛。

一旁的溶月陪她一起受了这一桶冰，两个人互相一望，便见彼此都是满淋淋、脸惨白、鼻青脸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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