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打完，看着突然空落落的被窝，温凌心里一空，伸手在被窝里一摸，尚且有她的温留存。这又是他动心忍心的时候了，熬过这段时日，专心把四个渡的军力布置好，军练起来，给汴梁足够的震慑；再密切关注北边的动静，不能给幹不思一南抢功的机会，最好自己亲自把控并州，等局势稳了，再想办法像凤震一样除掉自己的弟弟，以军功为最的靺鞨族里，当然会考虑他温凌接班掌权的事。到时候他良久的苦心孤诣就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章谊：“是是，不过，鄙上确实为难。”

医和侍女也不敢少，要全心全意伺候她把小月好，才能再回他的中军帐里。

见温凌脸越发难看了，忙压低声音说：“大王，鄙朝中不同意和议的臣民也很多，如今太学生闹得不可开，各地百姓对杀曹铮的事也很不满意，您总要给我息的机会！饭要一一吃，地也要一块一块割让，您说是不是？”

“并州是个好地方。”温凌斜眸望着他，微微笑，“如何呢？”

温凌“滋溜”喝了一杯酒，目视章谊，俟他也一喝了，才笑：“除掉曹铮是第一步，把并州军的势力剪除；其次要真正夺取并州，既要城池，还要军权。这步完，和议中其他项目才好继续谈去，否则，宛然卧榻之旁有人酣睡，即便是拿了岁币也难以心安。”

章谊不由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见杯中酒满了，连称“不敢”，又跪直为温凌斟酒，举杯：“这次和议顺利，除掉了曹铮与晋王，可喜可贺！臣先奉大王一盏酒！”

“划淮？”温凌睛一眯，斜眸望去。

章谊垂笑：“臣的小儿在析津府大王掌控之，臣若得并州节度使，控并州军权，怎会不为大王效力？并州南可控洛，东可控河东，只是晋人刁恶难，须先由汉人自治，而后再延请大王辖谋克猛安协理。臣这番话纯纯是为大王着想，绝不敢有私意。”

章谊嘴角搐了两，笑不笑地说：“官家自有他从吴地带来的私人，臣其实并不真得他的信任。只是如今要和大王议和，他不得不先听任我的意思，猜忌又岂是没有的？”

温凌半日才略有颔首的样，问：“你不是说凤震尽在你的拿中？怎么看着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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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凌笑意已经没了，举杯半日：“上次我谈的可是划江而治。”

见到了午饭的时候了，便去中军帐里，说：“今日我请章相公用餐，备些好的酒，就我们两个，其他人不要来。”

想得满足，不由躺倒在凤栖用过的枕上痴笑了好一会儿，许久才再次冷静来。

又：“其实枢密院的位置还在皇帝直接掌控之，如今这混战时期，还是要像曹铮那样执掌一方土地和兵权，开府建牙才有保障。并州……”

章谊陪笑：“毕竟嘛，河南富庶，又为运河枢纽，已经很叫人不舍了。若再割让淮南，真正要叫人骂死。”

章谊到了帐营里，见温凌言笑晏晏，手先叫在矮榻上安坐，接着又亲自为他斟酒：“章相公，昨日孤要试探你，免不得有些不近人的派，你不要生气。”

温凌松弛一笑：“我就说！你是我的亲信人，我从析津府一路简你，自然要你能为我所用，在汴梁能说得上话。既然凤震也有他的小算盘，不妨我这里再施施压，叫他放些实权给你。”

章谊笑：“臣当然晓得二大王的意思，怎敢生气？臣一直蒙二大王照应，又岂敢不效忠效死？”

章谊：“是，官家是愿意划淮而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