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铮不由声音转低了，扶着膝盖叹气：“是……我知到汴梁谋变是九死一生。但若是肯从命的人多一些……”

想着他纨绔懦弱一如乃父的模样，不由叹了气，但又觉得未必不是一条路。

曹铮苦笑：“我想，宋相公也不敢吧。”

对于臣而言，这就是谋逆，十恶不赦、株连九族。

他缓缓说：“晋王和你在晋地相了二十几年，你是了解他这个人的：无能，懦弱，但是没有坏心，也还晓得为国的底线。再者，也是凤姓，也是坐过御座的人，也是肯与靺鞨一战的，放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可是”曹铮捶了捶脑袋，“我实在想不其他法了！宋相，不赶把‘事’办好，他就要对你我动手了，然后扫除障碍，和议就要签了！和议签完，势必退守让地，把江山门给靺鞨打开，那时候怎么来得及？”

宋纲：“他在汴梁是皇帝，边总是要理净才敢安枕的。晋王府四周围得铁桶一般，没等你找晋王登基，晋王就被‘呜呼哀哉’了；便是你我宅边，难不是无数双睛盯着，你难得来一次，还得扮小厮、走后厨来，若是要与许多人密谋造反，你寻思寻思要猴年月才能到？再者，你那些旧友，就算是一百个中九十九个都对你忠心，但凡有一个怕牵连妻儿的，走漏了消息，这件事就彻底玩完儿所以古来也好、叛也好，有十分力量只能成三分，还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秦王李世民玄武门兵变，那样的实力，也是九死一生的啊！”

但曹铮已经无所畏惧：“釜底薪，这是最容易到的办法。不然，以如今这位的德行，有把柄受制于靺鞨，除了乖乖听话别无他法靺鞨的议和要超他能忍受的范畴，不是我说，除非靺鞨让他皇帝不成，或者要杀他独，否则即使把国界线划到江，他也会咬咬牙答应来，毕竟他还是皇帝，还能掌控富庶之地，没有什么牺牲是大于让他皇位的。”

曹铮连连：“不错！晋王如今也在京中，如果宋相公愿意合作，我可以纠起一些朝中同伴，再以河东的并州军作威胁，奉晋王重新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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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铮慌忙拱手：“我绝不敢！这样悖逆的事，借曹某十个胆也不敢。”

默然了一会儿，说：“唯有换主。”

宋纲，连着一旁他的夫人，都倒了一气。

宋纲摇摇：“你糊涂！你在京中名声极坏，只瞒着你一人而已；你那些旧伙伴，如今在新君手，有几个愿意为你的振臂一呼而抛家弃、饮刀血？你在河东的队，等渡河到得城，你的脑袋都要风在市了！群龙无首，谁为你的遗愿拼命？”

宋纲倒反过来劝他：“我其实有一个想法，‘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而亡’，你可记得晋王有一个独，曾被北狩官家立为太，后又废掉的？”

宋纲说：“他是个糊涂、胆小鬼，但心地尚算仁义，当年为了救官伎于冀王之手，肯丢脸的。被废之后，给了个延陵郡公的虚爵，呆在我的老家秣陵，被地方官看着。听说太过苦闷，嚷嚷着要家，知府看着不是话，劝了劝就让他自命了个‘居士’，在家吃斋念佛，时不时还要发个癫。在秣陵也算是个笑话，人人都只把他当废看，并不严格监。”

曹铮：“我知，杞哥儿。”

宋纲撮牙，半日才说：“曹将军打算自己上位？”

宋纲收了笑：“我知，你想推晋王再次登位。”

“那难推举我这个在床上的半死老？”宋纲揶揄地笑了，瘦瘦的面颊上咧开大嘴，嘴角不大受控制，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