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一直板着脸，陪他回到驿站，才酸溜溜说：“你这可真是遇到伯乐了哈！”

云桐：“吴王不是我的伯乐，但宋相公是。今日席上饮酒商谈，和你三伯谈成了二十万石粮漕运至汴梁，又加置备武甲胄和守城械。说实话，有这么多粮草和武，你爹爹守汴梁就不愁了。”

他这话总算让她心。

凤栖：“他这么说，能这么么？”

“他自封一国之君，难不这么惹后人讪笑？”云桐笑，“我看他又不傻，肯定分得清其中轻重。不是百姓还是宋相公，想扶持的都是肯收复河山的君王，他若拆自家兄弟的台，宋相公也不会再为他摇旗。”

但凤栖想：宋纲摇旗呐喊，确实会天响应；但宋纲也是承平之臣，从来没有真打过仗，又一把年纪了，不可能上战场主持，所以少不得也是闭目听、纸上谈兵，会决策错误。

她问：“等漕运办好，你打算怎么办？”

云桐说：“我回河北召集义军。”

“我陪你去。”

云桐说：“我在河北，是真正要打仗的，真正九死一生的。你犯不着冒这个险。现在你三伯肯支援粮草和武，汴梁顿时就安全多了，我先送你回汴梁，你在你父母边总要安全些。我呢，手中有粮有兵，也有余力继续向南打退这波犯，赢了再来汴梁找你；输了，也可以及时报信给汴梁，你再找安全的地方离开。”

凤栖倔地说：“我不！既然是你的妻，我和你一起去河北！我又不是没见过战场，我可以给你炊饭洗衣。”

云桐笑：“我怎么舍得你这样的事？你在战场会分我的心的，我总会想着怎么保护你，怎么不把你拖战局中，决策时牵累的事多了，容易犹豫不决。”

“我可以帮你决策！”

云桐一时间说不答语，既觉得有些荒谬，又觉得凤栖或许真的可以。只是他却不能轻易，半晌才说：“粮草送到汴京后，我再和你爹爹母亲商量好不好？”

“不好！”凤栖说，“他们肯定不会放我跟你走。”

“亭卿，我知你也想要为国建功立业，”他斟酌了一会儿方，“但我不希望你遇到任何危险，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凤栖泪落来：“我却宁愿和你一起死，轰轰烈烈地死。你说过我们不得不一对‘儿女英雄’，可没有英雄是窝在父母边的吧？以往我随你逃离温凌，谋决战事，虽算不得建功立业，但至少可以证明我不是怯生生的窝废，不是只能凭借着男人才可以吃一碗饭的小妻！”

云桐只能怔怔地伸手为她泪，见她的泪似乎止不住，不由也心疼：“亭卿，你确实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战场上死亡的风险多大！逃过了一次，未必逃得过第二次。我自己愿意舍许国，可不舍得你这样大好的青年华就此废去。亭卿，我不要你跟我一起轰轰烈烈地死，我要你好好活着。以往的你可以逃离温凌，可以谋决战事，那是因为不得不这样，但现在不是不得不为。”

凤栖知他骨里也是有犟的，多说无益，徐徐图之更好。于是推开他给她泪的手，自己拧了手巾给自己敷脸。

云桐知她生气了，未免小心观察她的神，不敢招惹她生气。晚上上床睡觉，也格外糯似的，握着她的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说了两三遍“等仗打完了”这句话。

他怀着这样的心思，未免也变得有些浮躁了。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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