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说：“我不是可怜你，我可怜何念悠和何念恩两姊妹。她们的父亲何表元是我的老师，他受他的父亲牵连狱，他的妻女没教坊。而我不肯诬陷老师，被当作同党发远恶之地充军，苦楚自己都不可再想。”

他最后说：“我恨南梁，恨凤姓的每一个君王！”

何娉娉瞪大睛望着他。

他胡白，应该柔，但在风中飘着也仿佛铁丝一般。

他摇摇手说：“我去圊厕了。”

沈素节在南轩楼喝了两盏茶,便看到云桐门。他招招手，云桐颔首，走了过去,说：“唱曲的小娘今日唱的是旧词！‘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江’？”

沈素节笑：“你只说说你欠了多少风债！”

云桐皱眉：“我欠什么风债？”

要说相思，也是有的。但现在一个在燕山南麓，一个在黄河南岸,远隔两地,只能忍耐相思，期待着再相逢的一天。

沈素节笑：“你猜今天的曲儿是谁的？”

“谁？”

沈素节低声说：“是何家小娘。遣人来连了十天这首《卜算》！”

了他一又笑问：“日日思君啊！不是唱给你听的,难是唱给我听的？她可从来没给我过好辞。”

云桐正：“我与她见面还没有与琅玕你多吧？怎么就不能是给你的？”

“嗐,谁不心知肚明啊。”沈素节，“自打你在京里卖诗词换钱，就‘赢得青楼名’了。她是教坊牌女乐，哪有不晓得你的名号、又不对你心驰神往的？”

“不敢不敢，还把‘薄幸’二字给我去掉了。”云桐说，“说正经的，何娘传来什么要消息,倒是真的。”

沈素节说：“找间安静的阁说话吧。”

两个人一起起上了楼，特意选了靠里的一间，四里也把门窗外检查过了，沈素节才低声说：“被靺鞨皇帝尊为‘帝师’的,名叫刘令植，原是从我国逃去的一个囚犯、叛徒，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心甘愿投了敌。他不仅给靺鞨皇帝参赞，而且也教授皇们读书,和二皇温凌关系最好。

“温凌没当上太，不是郁闷嘛，就请了刘令植来喝酒，何娘恰巧听见他们在讲：说要挑起战事，帮温凌重新得到当太的机会。可惜只听到这么多。”

云桐沉了一会儿，问：“刘令植和温凌关系最好，那和幹不思呢？”

“关系很坏。”沈素节说，“幹不思最厌烦学汉文、汉制，他的舅舅是极烈中一员，极烈的权柄大到甚至可以左右国策、惩治皇帝。而刘令植之所以为皇帝所喜，除了因为他把我国的山河堪舆、官兵分布、薄弱关卡的况都告诉了靺鞨人以外，也因为他极力宣讲儒家尊卑制度，宣讲汉唐以来汉人治国的上系、君主权柄你想想，当皇帝的是听这个，还是听极烈们毫不留地驳斥自己、反对自己？”

这里的关系，一梳理就很清楚。

靺鞨皇帝把幹不思捧上太的位置，甚至也只是抚有权力的极烈。朝中两王、两派相争，皇帝是得利的，所以大概率会默许这两个儿以及他们的追随者们明争暗斗，只要自己能够掌控两方的平衡，就会得到最佳的制衡效果。

“但是，晋王是顺服的，这会儿打仗，他们该以什么借来打呢？”

沈素节提示他说：“秋季到了，该贡了。”

“兵燹刚过，劫掠一空了，拿什么上贡？”

沈素节说：“我先也这么想，后来在析津府刚设的六帮着誊抄文章时，听见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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