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娉娉看见，他用须遮着的面颊上果然有一块表示发充军的刺青。

何娉娉说：“姓何。”

何娉娉步履慢，蹲假装系袜带。

“我叫何琴琴，不叫念悠或念恩。”何娉娉飞快地起，抱着琵琶飞快地给他福了福，“您要方便，就在围墙西边，里有丫鬟女使伺候更衣。”

何娉娉反应很快，摇摇说：“我不晓得什么姑苏何家，我落地就在汴梁教坊司，自小只学女乐，兼学卖酒。苦得要死，哪有心思想别的！”

而他已经放了胡须，微微昂首笑着：“大王，我那梦想，还恳请大王成全。这里诸人，都是信大王与太，实乃一龙一猪，太本不堪与大王相比。只是汗王不明白枕风的害，犯了这样一个糊涂。可大王自己，如今可不能颓丧啊。”

“有些风险，但也有收益。”里面慢条斯理的声音是刘先生的，“不挑起战事，大王从何获得机会呢？”

那刘先生直直地看着她，然后慢慢走近，声音不，问：“何表元、何表礼、何表信，你认识吗？是你什么人？”

而后，直剌剌就看见了她。

温凌征询地看着那刘先生。

他撩开了须，不避人似的：“看，这是当年刺面的金印，耻辱难言。我几回恨不得寻个死路，早回，后来究竟舍不得死。也多谢汗王给了我一条生路，让我如今还能生玉门关，越过燕山远远地看一看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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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娉娉瞥他一，说：“没听说过。”

那人叹了一声，须在夏风里微微拂动，尖锐的目光此刻若有慈悲。

她听见温凌在叹气：“如今板上钉钉，我也回天无力了。”

屋里的声音低了来，怎么听都听不清。

他过了片时又问：“你母亲，是叫何念悠，还是叫何念恩？”

何娉娉有些小小的慌，好在也有应急的机变，自顾自嘟嘟囔囔说：“这袜带怎么老掉啊……”

转要走。

“用不着你可怜我。”何娉娉扭一字一字说。

刘先生在她后幽幽：“可怜，可怜。琴琴，必是名烟女最叠字为名，清白之家不会起这样的名字。”

听完，他睁开睛问：“小娘姓什么？”

“姑苏的何家，与你有关联吗？”

刘先生停了停，又问：“你父母叫什么？”

好容易又听见温凌来了一句：“这机会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不知会不会巧成拙？”

说着，心压着的悲凉翻，声音有些哽，但睁大睛没有哭，声音反倒了，好像不觉得羞耻一般。

温凌挥了挥手，何娉娉退了去。

何娉娉不由一愣：前一场战事才刚刚结束，这姓刘的又想挑起新的战事？这是个什么妖？！

何娉娉说：“我也是教坊司的女乐，只破了相，一辈没有脱籍从良。我父亲……不知是哪个嫖客每一日要接几个，每一天接的都不同我都不知是谁，我一个孽，又哪里认识！”

她愣神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门响，慌忙一回，却见那姓刘的已经来了，嘴里还在说：“方便，去去就回。”

那刘先生叹气：“说得也不错，生风尘中，是为风尘女。自古只歌风尘女柳媚，哪有几个人谈她们的苦楚！姑苏何家的事发生时，小娘大约还没生呢，怨不得不晓得。我实在也是当年的受害者，功名褫夺，发边远最苦的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