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皇甫亭抬：“我不知。”

皇甫亭撇撇嘴：“阿姑大概与人谋算过了吧，从那日起，就切切地吩咐我，将来表兄推翻了大汗，怎么送我……到……到表兄边，而我要怎么……怎么能得到表兄的心……”她撇着嘴，说得不不愿，不时地撩看罗逾，却和清荷、阿蛮甚至李梵音看他的表都不一样，明显是一不能接受的厌恶。

罗逾觉得这话说得真是难听，在他心里，父亲宛如大的冰山一样：峻厉、威严、寒冷、凛然不可侵。若不是为了阿娘报仇，他还真没胆犯他。

“我当时又笑了，我说：大汗天天消磨在毓秀里……”她声音低得像嘟囔，“不晓得哪里值得怕惧？说他曾经是个枭雄吧，现在也看不哪里像个枭雄！李夫人得那样，倒像个堕网、消磨了志向的老男人。”

“我也没打算当妾。”皇甫亭很快接，又是瞥他一，满满的厌恶，嘟囔着，“一辈不嫁，家姑去，也过小。”

皇甫家的小女郎抬看看自己的表哥，试探地慢慢讲：“阿姑说……要傻等，只怕她这辈是等不到了，还得表兄……先手为。”

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又说：“阿姑说，当妾是不得已，过渡一而已，关键还是报仇。大汗是一号敌人，其次就是南秦的杨寄，杨寄一时半会杀不了，但我若可以得到表兄的恩，她当了太后之后再多多嘱咐，总有一天要拿住杨寄的命门。”

罗逾心里有明白，也有烦，说：“你别想得。我不打算纳妾。”

皇甫亭这才坐，撩起看着罗逾：“他们叫我来答话。答什么话，你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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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逾坐到案桌后，手边是一把短剑，弓和箭也摆在一旁伸手可及的地方。他笑：“你是个弱女，我原也不需要这样防备你。我知你自七岁起就不与男人同席，坐在对面，一丈开外的距离，不打了吧？”

皇甫亭想了一会儿，说：“我在掖牢房里，陪你阿娘——我的姑姑——织布舂米，当了几个月苦差，苦是苦得来！我后悔得直哭，夜夜都想着要回建邺去，那里虽然穷，好歹饿不死，也不会累成这样。姑姑劝我，再忍一忍，说等到阿逾回来，就有希望了。”

“嗯。”皇甫亭仿佛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就“嗯”了一声。

罗逾问：“你后来，一直和我阿娘住在掖的牢房里？”

“我阿娘，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皇甫亭于是继续说：“我就笑了，我说，表兄是大汗的亲儿，哪有儿杀父亲的？阿姑笑着说，‘一般’当然没有了，要有，总得一。她说啊，人很多时候是要时势推一推的，推一推才能战胜恐惧，才能勇敢。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一个让阿逾顾不得恐惧也要奋起的机会。”

皇甫亭也不怕他，冷笑着：“你以为我想来？我就像个东西，被你们抛来抛去的，我要说我想建邺了，你们送我回去？”

罗逾皱眉怒：“那叫你来什么？我来听‘不知’？”

罗逾竟给她噎得没话，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那么，你总知什么吧？”带着哀求：“说说看。”

罗逾神凝重，握着拳，但也看不悲喜，亦没有惊怒，只是示意她继续往说。

“我问他，表兄若是回来，是不是能带我们一起走？阿姑摇着说，她是走不了的，谁叫大汗得靠她来控制阿逾呢？她想跟着表兄走，除非……除非大汗死掉了。我就说了，要是有那一天，也好的，只是大汗年纪不大，不知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