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先生浑然不觉，话题已经从“教育科员借支费”到了“庚款退款向”这个更加危险的话题。

他只见这小姑娘俯凑过来，低声：“黎先生，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的人品您也知。我只求您给指个明路，我也不要多的，只要够我们学校老师的差旅费就好。没有路费，咱们在海城没钱上路。其他的，我们自己想办法。当然，如果事成……”

132 迫

妮他们在双城为学校铺路的时候, 海城那里也没闲着。

严广福顺利混锦大酒店，因为掷得一手好骰，有一回被付鸿民看中, 他在边伺候。他不负付鸿民所望, 接过骰盅，为他摇了一个豹，一个顺，让他当晚赢了一大笔钱。从那之后，每回付鸿民去锦大酒店，总要招他到边伺候。

前文有述，付氏此人只是贪婪好, 其实城府一般。又因在沦陷区，缺少监, 日渐放浪形骸。他行事随意，像这贪腐大事竟是不怎么避人。严广福跟在他边，只是四五回，便见他随手拿不知从哪来的单据, 让人填报一个数字放在文件袋里带回去，大概凭此据就可以帐销。

因为两地通讯不畅, 这样的细节妮这边自然不可能知得那样清楚。

落在电报上的，只有这三个字：“假单据。”

付鸿民果然是在用单据造假的方式骗取拨款报销。

通过秦伟，妮已经知, 法方的退款打在一个叫华法联会的帐上，那个帐在战前的确真实存在, 包括华法联会这个组织也是真的。但战争开始之后，联会里的董事一个个离开海城，最后只剩付鸿民一个人, 签字报帐的都是他，没有人守钥匙监，他便可以随意挥霍这笔款。

但既然是教育拨款，教育肯定有权限监。就是不知他是仗着山皇帝远，政府一时不到他上，他在胡作，还是上面有人，不怕人来查。

而黎先生告诉妮：“法方拨款都是固定打某几个帐，并不经过教育的手。你想要也没地方讨。”

妮不服：“不试试怎么知？您不也说，这些款项都是给我们用的。您只需告诉我去哪里申请，我跟在这里一样，走程序去申请用度，这总行了吧？”

黎先生摇：“沦陷区况特殊，那些帐都掌握在手中，我也不知。”

这就是说，付鸿民的事，也可能参与其中。

“副，次也不知？”妮刨问底。

黎先生继续摇：“这我就不知了。我猜测，只有负责那一地区的次可能知一些。”

唔，还有某几个直接负责的次也有可能。

“那我们海城呢？您也不知？”

黎先生苦笑起来：“顾小，我不过是教育一名小小的吏员，像这样的机密，哪里接得到？”